他跪坐在宮宴席面的右上首,離小皇帝謝崇很近,離坐在左側的威遠侯祁禛之卻很遠。
而當祁禛之在被人敬酒的空隙看向他時,他卻不看祁禛之,只顧低著頭喝酒。
交出了虎符軍印,沒了官身的傅徵看上去很高興,他掂著白玉壺,一杯接一杯地為自己倒酒,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仿佛有什麼好事即將發生一般。
坐在正位的謝崇時不時望一眼傅徵,大概想說什麼,但又不知該說什麼。
近身伺候皇帝的內侍香喜心領神會,走下中閣來到了傅徵身邊,輕聲道:「將軍,陛下想問您,您真的要離開京梁,回天奎嗎?」
傅徵支著頭,眼神已有些迷濛了,他自言自語道:「我不回天奎回哪裡呢?我家又不在京梁。」
「可是……」香喜看了一眼小皇帝,「將軍,北塞戰事未定,天奎雖未淪陷,但也並不安定,陛下昨日一直說,想要留您在京梁多住些日子呢。」
傅徵摩挲著杯口,不說話了。
這時,喝到半醉的方季來到了傅徵的矮几前,「咣當」一聲放下了自己的酒壺。
「召元!」他叫道,「我記得當初老孟的徒弟里,你酒量最好了。」
傅徵笑了起來,他趕緊為方季滿上,隨後認真地一點頭:「我酒量確實很好。」
「那就快快陪老夫飲上兩杯!」方季說道。
迴廊亭下絲竹之聲不斷,酒至半酣時又有官家舞伎登臨助興。
而就在這片熱熱鬧鬧當中,被眾人圍攏在中央的祁禛之忽然發現,傅徵不見了。
方才要來和他一起飲酒的方季已坐在一旁,支著腦袋大睡,一直負責照看傅徵的內侍香喜也隨著小皇帝退席而離開了。
此時,祁禛之環遍全場,也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心裡沒由來地一陣慌張。
「傅將軍呢?」出了大殿,祁禛之隨手拽住一宮女問道。
那宮女唯唯諾諾道:「將軍……好像往後花園去了。」
祁禛之丟下小宮女,疾步往後走。而正在這時,他撞見了領著兩個庫房管事的香喜。
「君侯。」現任內侍省總領款款行禮道。
祁禛之一眼看到了那兩位庫房管事手中抬的東西,他詫異道:「畫月?」
香喜上前一笑:「巧了,這本是要送去君侯府上的,誰料在這裡遇到君侯了。」
祁禛之酒勁上頭,一時想不出為何要把畫月送到自己的府上,他問道:「給我做什麼?」
香喜回答:「這是將軍囑咐的,畫月原就是將軍贈予了君侯的,現在自當送還給君侯。」
祁禛之怔然:「傅召元他……他現在在何處?」
香喜聽到這個問題,也是一愣:「將軍,不在席面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