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白也在此時注意到,陸望的臉色異常的蒼白,口唇毫無血色,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問道:「沒休息好嗎?」
「沒事,就是早起受了涼。」
陸望朝殷白微微一笑,轉身便要離開,殷白雖然睡意朦朧,卻眼尖的瞥到陸望手腕竟然包裹上了一層麻布,他皺了皺眉,立即叫住了陸望:
「陸望,等等,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陸望面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他垂眸掩下情緒,笑著搖了搖手:
「你說這個,今天早上幹活不小心傷著了,沒事。」
殷白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想去那碗藥中的鐵鏽之味,腦中生出了一個荒唐的想法,他抬眼直直與陸望對視,向陸望伸出手:「給我看看。」
「真的沒事…」
「給我看看。」
殷白的語氣沉了下去,陸望眼底閃過一絲暗沉,他不在推脫,而是將手腕伸向了殷白,殷白看了他一眼,緩緩揭下了那麻布。
視線之內,陸望雪白的手腕處的確有一處傷痕,只不過…是在手背。
殷白有些詫異,看來是他想多了。
「你看,真的沒事,不用擔心,我先去收拾一下,你先躺著。」
語罷,陸望笑著端起藥碗離開了屋內,在合上門的一瞬間,他面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雙眼中一片陰翳。
殷白的情況越來越差了,從病發到現在,不過半月余,就已經發展至此。
他現在記憶混亂,就連現在是什麼時辰都已經記不清了,他暈倒前明明在田地里,正直午時,他卻不記得了,還說現在是早晨。
都怪他,把握不好血液的濃度,才導致殷白至今才喝上藥。
陸望端著藥碗的手微微泛白,他大步朝著飼養蠱蟲的屋子走去,進入後立即放上了門閂,然後在其中選了一隻蠱蟲,面色無常的放進了自己口中。
不過須臾,陸望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眉頭緊緊蹙起,額頭滿是細密的汗水,垂在身側早已緊緊握成拳,他一個趔趄,跌坐在了一側的桌前,他渾身顫抖,雙唇緊閉,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呃——」
陸望痛呼出聲,卻伸出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他發出一點聲音。
他強忍著疼痛,站起身來,顫抖著手拿出匕首,抬起另一隻手,在未癒合的傷口上又狠狠劃了一刀。
頓時,血液順著手腕滴落,他喘著粗氣,將血液盡數滴在了碗裡。
陸望雙眼猩紅的看著這一切,直至血液盛滿,他才伸手飛速在自己身上點了幾下,疼痛緩緩褪去,他扶住了卓沿,堪堪穩住了身形。
看著那碗鮮血,他喘著粗氣,嘴角卻浮起了一抹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