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糖果,鐵盒包裝,只有城裡才能買的到,一定很貴。
怪不得他那個蠢貨弟弟想要接近殷老師,也不是沒有理由。
畢竟人一旦在陰影處久了,就自然而然想要靠近光明。
可他不是,他本就是由恨意滋生出的陰暗產物,他不嚮往光明,甚至想要吞噬光明。
「你現在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啊…是這樣的,殷老師,我在書中看到了一首詩,圖畫很好看,可是我不認字,你可以教教我嗎?」
殷白眉頭微蹙,他不是和陸望說好晚上幫他輔導,他怎麼這個時候就找過來了。
很奇怪,他感覺今天的陸望好像有點不對勁,至於哪裡不對,他也說不上來。
殷白還沒應下,便看見陸望聞抱著書本,極其自然的坐在了他身側,翻開書本:
「老師,這些字我都不認得,你可以念給我聽聽嗎?」
殷白目光落在書頁上,是賀知章的《詠柳》,他有些詫異:「白居易的《草》你已經會背了嗎?」
「草?」
陸望蹙了蹙眉,面上表情有些微滯,殷白也覺得有些奇怪,問他:
「上一首詩你都不會,怎麼能學習新的知識呢?太過急功近利,可不是好事。」
陸望並不明白殷白說的成語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是他那個蠢貨弟弟幹的好事。
他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陰沉,握著書本的指尖微微泛白。
但很快,他抬頭時又是那副懵然無知的模樣,他微微垂眼,輕咬嘴唇,眼中竟然漸漸蓄起淚花。
「殷老師,對不起…我,我只是想多學些知識而已,是我不好…」
殷白一驚,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出聲安慰陸望:
」對不起,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說讀書這個事切勿心,哎呀,別哭了。」
他也是第一次教書,忽略了青春期孩子們心態比較敏感,昨夜他與陸望交談,覺得對方是一個很堅強的孩子,沒想到心思這樣細膩,竟然會為了這件事落淚。
陸望吸了吸鼻子,抬起泛紅的雙眼望向殷白:「那…那,殷老師可以讀給我聽嗎?」
殷白怕他又受傷,連忙應道:「當然可以。」
殷白朗聲開口,指著字,一字一句念給陸望聽,他低垂著眉眼,樹影斑駁,落在書頁之上,陸望撐著臉,看著殷白一起一合的唇瓣,有些出神。
他的血很香,是能助長他力量的絕佳滋補品,只要吃了他,就能離開這裡,找那一家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