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白心裡泛嘀咕,卻沒問出口,陸望這孩子身上的疑點太多了, 實在是不對勁。
「往哪走?」
「走到村口,往, 往左拐, 順著那條路, 一, 一直走就行了, 到了, 我會和哥哥說的。」
「行。」
殷白應了一聲, 背著他就往村口走。
昨天晚上他還沒發現,陸望的身體好輕,像是沒有重量似的, 他的手所碰之處也是冰冷一片, 不像是這個季節該有的體溫。
殷白加快了步伐,口袋中的匕首刀鞘一直在蹭著他的肌膚, 他心跳如麻,側頭看了一眼陸望,眼神不動聲色的閃爍了一下。
如果陸望真的是羅剎,這柄匕首也可防身。
殷白自以為掩藏的很好,可他的那抹心虛被陸望完美捕捉,陸望神色無常,望向前方的眼神漸漸晦暗了下來。
他的聽力很好,早就聽到了那柄匕首與刀鞘摩擦發出的聲音了。
他原以為,殷白可能只是會厭惡他,沒想到…他竟然對自己動了殺心。
對不起了,哥哥。
二人各懷心事,尤其是殷白,高度的緊張使他自動忽略了周圍的一切,就連李引娣在喊他他都沒聽見,竟然直直的掠過了她。
李引娣看著殷白那副古怪的模樣,眉頭微蹙。
此刻的殷白,動作仿佛是在背著一個人,可奇怪的是,他的後背分明什麼也沒有呀。
他怎麼會做出這樣奇怪的舉動?
李引娣上前想要叫住殷白,可她剛挪出一步,便感覺自己身體好像被控制了一般,就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驚恐的想要扒開自己緊緊闔上的嘴唇,卻發現自己的嘴竟然被黑線縫住,她眼睛倏地的瞪大,口中不斷發出「嗚嗚」聲。
也正是在此時,她抬起眼,竟然看到殷白的背上此時正伏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少年的身影若隱若現,近乎透明,看不見下半身。
他此時正乖巧的伏在殷白的背上,精緻的面容上帶著一抹微笑,只是那雙黑眸中的笑意卻不達眼底,他悄悄豎起食指,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儘管少年沒有說話,可李引娣的腦中還是響起了低沉的聲音,那個聲音正警告她,讓她管好自己的嘴巴。
李引娣整個人在原地不得動彈,恐懼讓她面上冷汗涔涔,她又親眼目睹那個少年漸漸消失了在殷白背上。
而殷白則是兩眼發直的朝前方走去,不知要去向哪裡,直至二人的影子消失在了路盡頭,李引娣這才可以活動,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
她胸腔上下起伏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卻沒有摸到黑線,試著開口發出了聲音,這才發現自己的嘴根本沒有被縫住。
李引娣頓時欣喜若狂,可隨即而來的便是無限的恐慌,她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起身,一路跌跌撞撞著回到了家中。
屋內,趙有福正在躺在炕上,抽著旱菸,桌上的收音機正在播放著歌曲,他這副悠然自得的模樣,讓李引娣的慌亂顯得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