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還記得嗎?你教我,讀書,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還記得嗎?」
陸望說話是磕磕巴巴的,那句詩倒是記得很順溜。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陸望鬆開了殷白的手,往後站了些,低垂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不會,傷害哥哥,我會帶哥哥,找到他的屍骨。」
殷白站在原地,不知該不該相信他,良久,他深吸一口氣,主動上前,牽住了陸望的手。
「你是陸望,我相信你。」
陸望眼神驟然亮了起來,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他開心的回握住了殷白的手,面上是與年紀不符的天真。
「陸望,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哥哥,你問。」
「你和你那個早早死去的兄弟,是共用一具身體嗎?」
陸望沉默了,與其說他是沉默,不如說他在思考,如何將這些事情解釋清楚,他的語言組織能力,實在太差。
他不像他的兄弟,聰明,有膽識,他蠢笨無比,性格懦弱,有時候很簡單的一件小事,他都能辦砸。
陸望思考了很久,終於,他才開口:
「我死的那天,他就來了,他說,從今以後,我們共用,一具身體,他會幫我,我們一起,向父親復仇。」
「後來,我們,靠吸食動物血液,增長力量,最後成功了,父親他死了。」
「…那他到底有沒有名字?」
陸望搖了搖頭,低聲說:「我們,都叫陸望。」
他突然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哥哥,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我會讓哥哥,平平安安,離開這裡。」
陸望看向殷白那張滿是疲倦的臉,緩緩垂下了眸子,斂去了雙眼中的掙扎。
他喜歡哥哥,他也有私心,他很想哥哥繼續留在這裡。
可是他能感覺到,哥哥不開心,還很累,儘管被困,但外面發生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和哥哥之間發生的那件不可描述的事。
看到哥哥乖乖的被這具身體占有,他是開心的,雖然做這件事的並不是他,但身體是他的,也算是…他吧。
但漸漸的,他就不那麼開心了。
哥哥像一隻沒有靈魂的玩偶,任人擺弄,不會露出溫和的笑,也不會和他說話,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這段時間,一直都不開心,他知道自己的兄弟想幹些什麼,他不願意。
若不是今天發生意外,他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重新擁有這具身體的控制權,如今機會在他手裡,他一定要讓哥哥離開這裡,離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