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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走了半個時辰,殷白才知道,老闆所說的驛站,到底有多遠。
他幾乎已經精疲力盡,就連馬兒的速度也漸漸放慢,就在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茫茫沙漠時,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然看到了一處水源。
他揉了揉眼,眼前一片模糊,水源的影子愈發清晰。
「是我看錯了嗎…那是水嗎?還是…海市蜃樓?」他喃喃自語。
「不,您沒有看錯,」一路上沉默的阿斯亞開口,黑眸直視前方,「那是綠洲。」
阿斯亞側頭看了一眼體力不支的殷白,默默垂下眼:「就快到了,要不奴…」
他突然哽了一下,繼續道:「我、我背您吧,馬兒也可以休息片刻。」
殷白不吱聲,他趴在馬背上,意識已經有些昏沉了。
阿斯亞咬了咬唇,小聲的說了句「冒犯了」,便拉住韁繩,小心翼翼的將快暈倒的殷白從馬背上抱了下來,然後將他背在了背上。
馬兒如釋重負,搖了搖頭,快步朝著綠洲的方向奔去了。
阿斯亞背著殷白,身後人緩慢的呼吸噴灑在他耳畔,吹的他痒痒的,他好像嗅到了殷白身上的味道,是一股清冽的暗香,這是他從前沒有嗅到過的。
他用香了嗎。
「…陸…陸望…」
殷白低喃出聲,阿斯亞腳步猛的一滯,握著殷白雙腿的手緊了緊。
「陸望…陸望…」
這一次,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殷白的確是在呼喚一個人的名字,陸望…是誰?他名字里的那個望,又是哪個望?
阿斯亞抿了抿嘴,心中竟然有些酸澀,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卑怯。
他不應該過度關注主人的私事,那個人是誰,他不配打聽,說到底,他只是一個奴隸而已,僅此而已。
阿斯亞深吸一口氣,微微側頭,想要看看殷白的情況,誰知昏迷中的殷白竟然在此時也動了動臉,順勢靠在了他的肩頭上,二人的唇微微碰上,阿斯亞愣在了原地。
昏睡中的殷白皺了皺眉,他側了側臉,唇瓣率先離開,白皙的面頰從阿斯亞的唇上掠過。
阿斯亞還在愣神,直到看到殷白微動的眼皮,他這才猛的回過了頭,只是泛紅的耳尖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思。
他沉默著不說話,手心卻出了汗,一顆心也在胸腔劇烈跳動著。
殷白對此渾然不知,他正陷入夢境之中。
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
此時的自己是一副大學生的模樣,滿臉的稚嫩,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端著酒杯,在人群之中與人攀談,訕訕陪笑,但那群人並不理會他,一陣大笑後,便向旁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