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夏川遲鈍,過了許久才意識到這是他活了25年來第一次感到恐懼。
他將手電筒開到最亮,直直照射著對方,那竟是一顆頭髮烏黑明亮,用後腦勺對著自己的人頭。
司夏川自詡膽子很大,不止他這樣說,只要認識他的人都無不稱讚一句他的膽量,不然他也不會在凶宅開密室逃脫。當然他所有的勇氣都是建立在幽靈鬼怪之上,因為他堅信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這類東西所以才不害怕。
但眼前這個就另當別論了。於新新通常用假髮製作道具,假髮難免會分叉乾枯,可眼前這顆頭的頭髮不管怎麼看都是像保養得當,甚至比司夏川的看上去還要柔順一些。
一個想法在他心裡產生,倘若世界上真不存在妖魔鬼怪,那麼這個人頭豈不就是真的...?
司夏川不敢再想下去,他雙腿發軟,用盡所有力量向那顆人頭走去,他大著膽子伸手抓起對方的頭髮,將頭面朝向自己,然而下一秒他呼吸停滯,一把將人頭扔在地上,臉色煞白的連連後退。而那顆被他扔下的頭在地上滾了一圈最終面朝向自己,像被鮮血浸染過的赤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司夏川。
不管於新新做的道具再怎麼逼真,眼珠子但也不可能跟隨著人行動而轉動,可司夏川失魂落魄的緩緩坐在地上,那頭的眼珠子竟然也跟著自己從上慢慢向下移動。
這顆頭居然是活的?!
“你...你是人是鬼?”司夏川聲音顫抖的問道,他現在終於知道別人問他這個問題時候的心情了。
本以為自己居然對一個頭說話已經夠瘋狂了,可沒想到這顆頭薄唇勾起,竟然真的發出了聲音,“我是鬼,死鬼。”
“死...死鬼?”司夏川眉頭緊顰,聲音發顫的重複了這句聽上去有些奇怪的話,“你為什麼在...在這裡?”
“廢話真多。”頭不安分的蠢蠢欲動著,一種難以用科學來解釋的力量任由頭支配。慢慢的,他從地面浮起,上升到一定高度後停下,以盛氣凌人的態度俯視著對面早就已經縮成一團的人。
毫無疑問,眼前這個白淨的男人在畏怯著自己,但奇怪的是,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除了身體很誠實的在發抖以外完全看不出來任何害怕的情緒。
“過來。”頭的聲音沒有活人那樣有感情,在冰冷之中依稀能聽出對方趾高氣揚的命令語氣。
“我?”司夏川似乎有點不敢相信頭的話,他指著自己反覆確認道,“你讓我過來?”
頭面上露出無語的神色,這個地方只有他們二人,不是對他說又是對誰,“過來,舉起我。”
司夏川內心是無比拒絕的,實話說他還沒有從現在的狀況中緩過神來,他感受不到這顆頭的惡意,所以他不敢貿然拒絕頭的要求,萬一惹惱對方把自己殺了怎麼辦?
“好...好吧。”司夏川戰戰兢兢的同意,他放下手電筒在原地掙扎幾次想起身,卻發現雙腿已經嚇到完全站立不了,嘗試幾次未果後,他只能這樣子爬到頭的旁邊,虔誠的將雙手攤開併攏,伸長雙臂放在頭脖頸下方懸空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