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泓笑了起來:「昨天那兩位仁兄,現在好好地蹲在大牢里吃牢飯呢。莫要多心。」
此時,東邊的日頭已經升到了院子圍牆上方,金色的陽光揮灑下來。
他單手撐著窗欞,愉悅地望著東邊天機的朝霞, 「我得了消息,杜家今早來退婚了。」
……
秦家小姐『金石之命』的傳聞越傳越邪乎,杜安純自己早就撐不住了。
他之所以硬撐著連提了三次親,純粹是因為杜尚書和秦相是幾十年交情的老兄弟。
他敢抗命不來秦府,他爹就敢打斷他的腿。
但杜家畢竟只有兩個嫡子。小兒子是杜夫人的心頭肉。
昨晚杜安純在大街上第四次出了事,好端端牽著馬在大街上走,走著走著,向來溫馴的母馬突然發了瘋,牽著韁繩的杜安純被驚馬甩到了路邊,親隨小廝們及時趕了過去,大呼小叫地把二公子抬回了家門。
事情太邪門,沿路圍觀的百姓們議論紛紛,賭坊里開出了『杜二公子能不能安穩活到明年』的盤口。
杜家撐不住了。
總不能為了迎娶老友的女兒做媳婦兒,反倒賠上自家兒子的性命吧。
杜尚書夫婦憂心忡忡地商議了整夜,咬牙決定退婚,但實在沒臉面親自登門說這事,便商議著托人代他們去秦府說項。
退婚這事吧,其實不算急事,按理說可以慢慢來,但杜府急得很。
昨晚看到自家小兒子又被人扛著抬回來,杜夫人已經快瘋了。秦家千金的命太硬,若不儘早退婚,誰知道小兒子能不能活到下個月。
杜尚書連夜找了一位人品貴重又在朝中素有威望的適合人選,恭恭敬敬送上厚禮,賠上老臉,只求此事能夠妥善了結。
說是退婚,其實並沒有過定,只是小時候口頭承諾的娃娃親,並互換了信物而已。
當年在太虛道觀的後山,兩家夫人借著打平安醮的名義見了面,杜夫人送出了一塊杜安純從小貼身佩戴的蓮花玉佩;秦夫人送出了秦嫣隨身帶著的八寶藥材香囊。
所以今日一大早,杜家托人帶著當年的香囊信物登門,秦相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女家主動退婚和男家上門退婚的含義大不相同,秦相感覺糟心之極。
偏偏杜家托的那人不是旁人,乃是與秦相併駕齊驅的當朝左相,清流文官領袖,程惟遲程相爺。
秦相憋著心頭一口老血,客客氣氣把人迎進門來,客客氣氣敬茶寒暄,客客氣氣把退還的信物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