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也在這個時候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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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外頭有人擔著菜沿街叫賣,還有賣柴賣水的,吆喝聲、議價聲聲聲入耳。宋游卻並不覺得吵鬧,只覺得自己聽見了這個時代民眾生活的息息相關。
可就在此時,門口響起敲門聲。
「篤篤篤……」
「……」
宋游睜開眼睛,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站的是李姓客商一行人,還是上回那兩位鏢師,各個手上都提著有東西。
「見過先生。」
「請進。」
「清早來訪,如有打擾之處,還請先生海涵。」李姓客商連忙說道,「我等都很想來拜訪感謝先生,於是從我那妻弟那裡問到了先生如今的住處,若有不當之處……」
「無需客氣,快進來吧。」
宋游實在不習慣這般多禮,只把眾人往院中迎。
一行人有些忐忑,面面相覷。
從王季那裡早聽說了,這院子鬧鬼,幾年間租了幾次,全都第二天就被退了,先生敢住是藝高膽大,可作為普通人的他們卻是難免感到心虛。
想著終究是大白天,人又多,況且有先生在此,一行人才陸陸續續跨進小院。
可剛一進門,卻全然沒感覺到想像中鬼宅那般陰森森的感覺,反倒見院子被收拾得乾淨,有不知何處而來的清風在院中縈繞,吹落梅葉隨風搖曳,又見一隻三花貓懶洋洋的從房中走出,就地吐著舌頭伸著懶腰,立馬給人一種平靜安寧、心曠神怡的感覺。
這院中倒確實比外面涼一些。
可這種涼卻不是令人不自在、毛骨悚然或起雞皮疙瘩的涼,而是一種舒適又乾淨的涼爽,宛如一覺睡飽推門而出剛好感覺到清晨的濕涼,又好像悶熱黃昏洗盡炎光走出來晚風拂面的愜意。
眾人又互相對視,各自在對方眼中讀到了驚奇,隨即連忙提禮上前,口中說著感謝先生救命之恩的話。
這些人帶的禮品多以自家做的臘肉臘腸、自家產的好茶為主,心意十足。
「諸位客氣了。」
宋游口中說著,卻不扭捏,也不拒絕。
一堆禮物全都擺在石桌上。
眾人見狀,也是輕鬆了不少。
隨即便見三花貓跳上石桌,似是被臘肉臘腸的肉味兒吸引,又似是習慣性的檢查闖入領地的陌生物品,湊近一堆禮品前左聞右嗅,居然也沒人去趕它。
「先生與貓為伴,真是雅興。」
李姓客商笑呵呵的看著三花娘娘,腦中回想起的畫面卻是那日在城外這貓學著先生與他見禮的畫面。
想來也是,先生走到涼水坳時還是獨身一人,走到逸都就有了只貓,想也不可能是山間隨便撿的野貓,怕也是快要成精或者已經成精的,才被先生收服做個伴。
於是即使面對著這隻貓,他的語氣也極為客氣:「有隻貓陪著也好,先生遊歷天下也不那麼孤獨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貓跟著先生,也是它的造化。」
「相比起我陪伴於它,卻是我更需要它陪伴於我,不好說是誰的造化。」
「這……」
李姓客商初聽不覺有什麼,細想卻是越想越妙。
只能說先生果然不凡。
如此聊了一會兒,李姓客商忽的瞥見宋游臥房門口掛的黃符,想到自己等人來的第二個目的,不由大喜。
「先生會制符?」
「會幾種驅邪符籙。」
「不瞞先生,我等苦命行商常年行走於大山之中,難免夜路遇鬼,山路遇妖,早前也曾找過吳山的寺廟宮觀求個一兩張符籙想保平安,可惜,有的乾脆無用,有的雖然有用,卻也只能做個提醒之用,我等今日前來也有想在先生這裡求一紙驅邪避鬼的符籙的想法。」李姓客商說,「若能如願,自是感激不盡。」
「不必這般客氣。」
這本就是伏龍觀的業務之一。
宋游當即拿出昨夜畫的幾張符籙,不夠的便鋪開黃麻紙,招來硃砂,提筆現畫。
眾人當即大驚——
他們雖不見靈力隨筆遊走、封注於硃砂之中,卻也可見下筆生風,梅樹葉子被隱隱吹動,往常去宮觀寺廟求符有時也可見一些異象,可哪有這次來得明顯?
一時人人心中大定。
直到每人分了兩張,貼身收起,一時膽氣大增,竟有一種再見霧鬼也不懼之的錯覺。
「折成三角的為辟陰符,可辟陰鬼。方塊的為驅妖符,可驅妖邪。辟陰符不可驅妖,驅妖符不可辟鬼,不同符有不同的作用,各位還請記下。」
「自當謹記。」
想著大家都帶了禮來,宋游本打算不取錢財,可耐不住眾人心誠,每人還是給了些碎銀子。
也算是首單進帳了。
好不容易送走一行人,宋游剛回院中盤坐片刻,感受時節靈韻,凝聚靈力,便聽門外又起了敲門聲。
想來這次是自己鄰居了。
「唉……」
擾我清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