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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常被當做劣馬的西南馬,要說山路行走,也再沒有別的馬種比得上它。
只是馬兒精貴,要精飼,要刷洗,飼養成本較高,好馬售價也高,優點只是善於奔跑、容貌英俊。可長途行路本沒有多少奔跑的時候,它爆發力強的優點似乎不太能派上用場,性價比就不高了。
除非能買到北元馬。
北元馬生活在北方高原,條件惡劣,因此極度皮實,耐寒抗熱,耐粗飼,耐力強。可這馬雖然也算不得高大,爆發力也不算強,卻也一直是大晏朝廷最常用的軍馬馬種,市面上不太多見。
驢子就恰好相反。
耐粗飼,耐力強,役使價值也不低。
這年頭文人流行騎驢,是雅事,前幾年當朝宰相就曾騎驢上朝,以標榜自己文人清貴,道人騎驢也很流行,有飄然仙氣。
騾子就在中間,吸取了二者的優點。
不過騾子也分兩種,驢騾和馬騾。
二者相比,驢騾體型更接近驢,力量和習性也更接近驢,皮實耐粗飼,矮小一些。馬騾體型更接近馬,高大,甚至有不弱於馬的力量,好的馬騾價格不比一匹馬便宜。二者都有著超過驢的役使價值,也都比馬更皮實耐用。
這麼看來,似乎騾子才是個更好的選擇。
奈何近來天子似乎又有對北方用兵的打算,馬匹和騾子都是重要軍事物資,據說官府在廟會開市前就已買走了大量馬匹和馬騾,這不僅使得廟會騾馬市上的馬匹騾子價格大漲,一匹西南馬動輒二十多貫,而且好的幾乎都被選走了,留下一些不那麼好的,還都被江湖人罵罵咧咧的爭搶著。
宋游選了一圈,實在沒選到中意的。
「我們還不買嗎?」
「沒有中意的。」
「三花娘娘叫你早點起來吧!」
「是我錯了。」
「別人都在買……」三花娘娘指著一個牽著馬騾走的人,「那個人都買走了!」
「不急。」
宋游打算再看兩天,實在挑選不到合適的,就買一匹小毛驢,牽著毛驢遊歷天下,想著也是美滋滋的。
心中已冒出了幾句騎驢的詩。
此時已經快黃昏了。
逛了一天的廟會,怎麼能不去岳王廟裡燒柱香呢?正好此時人也少了。
宋游便帶著三花娘娘往廟子走去。
門前依舊一對門聯。
寫的是:
你求名利,他卜吉凶,可憐我全無心肝,怎出得什麼主意?
殿遏煙雲,堂列鐘鼎,堪笑人供此泥木,空費了許多錢財。
聽羅捕頭說,以前門聯不是這個,是有一天岳王神君託夢而來,才改成了這個。由此來看,也許神君還真是逸州人,至少這股子什麼也不在乎的灑脫勁兒是逸州人身上常有的。
一大一小跨進神廟。
裡頭一位神君,虎背熊腰,七彩神衣,一臉正氣,大馬金刀的坐在神台上,瞪著走進來的每個人。
三花娘娘剛一跨入,神像眼中便精光一閃,驚得三花娘娘渾身一抖,隨即連忙止住腳步,看向宋游,小臉上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那精光轉眼間又熄滅了,並沒有幾人看見。
「神君在啊。」
宋游摸摸三花娘娘的頭,上前施禮,算是見過,隨即點香敬上。
逢廟敬香是他的習慣,左右也無事可做,倒不是對廟中神靈有多敬仰。師父常說他仗著絕世天資和一身道行便目中無神,也許是的,但她又常說真正的古修道人該用另一個角度來看待神靈,所以宋游不是不敬神靈,只是和常人敬重的點不太一樣。
線香青煙裊裊,燭火搖曳。
宋游敬完香,轉身正待要走,忽又停住,看向面前這神像,想了想,才說道:「神君既在此處,不知可有見到外邊宵小為非作賊?」
神像眼中又是精光一閃。
「斗膽了。」
宋游大步出門,只覺心中愉悅不已。
這是近來做過最快樂的事了。
出廟每走一步,天色都更晚一分。
廟會夜裡不比白天冷清,更是有不知多少才子佳人提著花燈出來遊玩,穿行於燈謎廊下。佳人偷瞄才子,才子也偷瞄著佳人,緣分稍微好一點兒就是如易安居士一樣的佳話了。
宋游只流連於夜市小吃。
幾串烤肉,一碗水盆羊肉,加個流心的火柿子,是平常難以吃到的北方風格,口味即使比後世也不差。便是今日的晚餐了。
宋游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這種不比後世差的感覺。
「草草藥,效果好!
「瘦子吃了能長膘!屙尿能飈八丈高!
「各位要問怎麼吃?有酒泡酒,無酒泡尿,無酒無尿,干嚼都有效!」
一群人被他吸引,上前圍著。
宋游又露出了微笑。
這位竟還沒有收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