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是棺材裡那個人的遠房侄女,他說他不認識我,我說我從小就上山學武了,他說那個人沒有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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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編點故事,結果一想啊,我都已經吃飽喝足了,明天拍拍屁股就走,而且我禮錢也給了,頭也磕了,吃你一頓飯又怎麼了?就憑你們還能叫我吐出來不成?」
女子手臂夾著長刀,右手打左手,啪的一聲:
「我就直說了,我只是路過的,走錯路了,帶的東西吃完了,實在餓得沒有法了,看這裡有人辦席,所以過來趕了個禮,吃一頓飯。
「那老頭兒笑了。說這裡來的大部分人他也都不認識,有些十幾年都沒見過了。有些人每次不僅打空手來,走的時候還得要點錢。還有些就只是純粹來吃頓好飯,頭都不肯磕一個。至於他們以前交往的好友,現在就算還沒死,也都老了,走不動路,全都來不了,今天來的這些人,還不如我這個蹭飯的有誠意。
「我也笑了。
「後來和他多聊一會兒,覺得困了,就睡了。」
古樹下沒有別的聲音。
大人們若有所思,小孩兒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她,三花娘娘雖然覺得還是爬上這樹捉鳥兒更好玩,但還是乖巧的坐在宋游身邊,用尾巴環著小腳,低頭舔舐自己胸口的毛,要梳得整整齊齊。
「再一覺醒來,是第二天早晨了,霧蒙蒙的,有人來找到我,說我是貴客,要請我去上桌坐,吃最好的席。
「這還用想?
「肯定是昨天晚上那個老頭兒和我聊得投緣,覺得我人不錯,這才讓晚輩來請我。
「結果路上他們給我說,是昨天晚上他們做了夢,夢見已經死掉的父親告訴他們,我是他很久沒見的遠房侄女兒,叫他們好好招待我。他們睡醒後又驚訝又覺得神奇,互相一商量,就來找找看,結果沒想到還真找到我了。」
這時小孩兒們已驚呼出聲。
「我起初還不信,結果我湊到棺材前一看……哦,不曉得你們曉不曉得,我們那辦喪事,法事期間棺材是不蓋嚴的,要留一條縫,做完法事之後才會蓋上蓋子抬上山埋,所以湊過去就可以看到裡頭的人。
「我湊過一看——
「就是昨晚那老頭兒!
「衣服都一樣!」
小孩兒們睜大了眼睛。
「後來呢?」
「後來我就在那吃了頓早飯唄,走的時候他們還給我準備了雞腿、肉乾和包子,找人給我指路,還非要給我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是多少錢?」
「大概六千吧。」
「六千是多少?」
「反正很多。」
「你要了嗎?」
「哈哈怎麼可能?這麼大一筆錢,我哪裡好意思要?我只是去吃飯的,吃飽喝足也就該走了,不過雞腿和肉乾我倒是帶回師門了,給我的師父啊師兄弟們都嘗了嘗,好吃得很。」
「哇……」
女子所說這個故事,比起先前老人所說的,既沒那麼玄幻,也沒那麼嚇人,可親身經歷,勝在真實,其中的細節,講時的感情神態,都不是老人所講的故事能比擬的。
而且這個故事其中自有妙趣,小孩子們不知道妙在哪裡,聽來卻也覺得喜歡。
「再講一個。」
「女大俠再講一個。」
「姐姐~」
「嘴巴真甜!我倒遇見過好幾次妖怪和鬼,也聽說過不少,不過今天不想講了。」女子說完,又斜著眼睛瞄了眼旁邊的道士,見這道士一副若有所思的回味樣子,不由輕輕一笑,對小孩子們說,「這旁邊就站著一個道士呢,你們不去纏著他,纏著我幹什麼?」
一群小孩聞言,又看向了宋游。
許是先前與女子的相處給了他們經驗和勇氣,立馬便來纏著他講。
宋游實在經受不住。
聽了這麼久,又不好離去。
他也沒有想到,前些天在船上才講了不少故事,現在又要在這裡講。
只是同一個故事不講二遍。
那講什麼呢?
「……」
宋游看看面前這群幼童,見他們之前聽了不少嚇人的故事,剛剛聽了女子講的,已經緩和了一些,但恐怕也只是暫時的,等回了家,到了夜裡,多半還是會被嚇得睡不著覺,甚至一段時間都有陰影……
那就再沖淡一下吧。
於是他低頭瞄了眼腳邊乖巧的三花貓:「我也講一個我真實見過的故事,一個路邊的貓兒廟,貓兒神的故事。」
三花貓聞聲抬頭,疑惑盯著他。
宋游卻只是微微笑:
「大概去年夏末秋初的時候,半年前了,我下山遊歷,走金陽道,見到一個小廟,小廟裡供奉的不是人,不是仙,而是一隻貓……」
宋游也細細的講來。
臉上忍不住帶上微笑。
三花貓起初不解,後來也發起了呆。
時間常常帶來一種恍惚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