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些陰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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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於他而言,反倒是裡面那些不太好聞的味道更使他難受。
「先生……」
頭頂傳來燕子的聲音:「今晚要在這裡過夜嗎?現在還沒有下雨,我可以再去看看城有多遠。」
宋游聞言卻是又看了眼屋中。
在大晏有兩種義莊。
一種是宗族裡的慈善田產,全部收益都用於贍養祖宗老人、供族中年輕子弟讀書。
一種是官家義莊。
官家義莊為本朝始置,由朝廷出錢,建立一個專門的臨時停放棺槨的地方,多在城中,也有在城外的,停放在這裡的棺槨,通常是因多種原因暫時還沒有找到地方安葬,甚至因為貧困無法下葬的,或是客死他鄉,運輸屍首回鄉安葬路過於此,暫時停放。
再或者就是屍首不祥。
眼前的義莊中只擺了兩副棺材,都是原木的,沒有刷漆,左邊那副還很新,右邊那副則已不知擺了有多久了。
新棺材應該是臨時停放,舊棺材則無人認領。
宋游又將目光看向了牆腳。
那裡堆著一堆乾柴。
這場景倒是熟悉。
宋游不禁笑了笑,於是從馬兒身上取下被袋,對燕子說:
「就在這裡吧,不用再去尋路了。」
「可是這裡……」
「既是行走天下,哪裡不能過夜?」宋游頓了一下,「正好今日,正好我來,也許也是緣分。」
「是!」
「你下來休息吧。」
「不必了。」
燕兒瞄向房檐下:「這裡有個燕子窩,原來的窩主應當是去南方過冬去了,還沒回來,我在這借宿一晚即可。」
「也好。」
宋游只在靠近門口處坐下。
寒風吹來,跨過義莊門檻,讓他臉上也帶上了幾分涼意,吹散了屋內腐朽的味道。
其實習慣了也還好。
三花貓也勤快,跑出來化作人形,去牆腳抱來乾柴,把火升起來,才又變回貓兒,鑽回布兜中,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看他。
「伱快烤火。」
「謝謝三花娘娘。」
「快烤快烤。」
「我在烤。」
「不客氣……」
如此坐著,天也漸漸黑了。
而雨都還沒有落下來。
倒是遠處傳來馬蹄聲。
宋游微微探頭出門,只見一名黑衣劍客戴著斗笠騎馬而來,衣衫被風吹得胡亂抖動,很快到了這裡。
「吁~」
馬兒停在義莊門口。
劍客朝屋中瞄了一眼,遲疑幾秒,才翻身而下,接著把馬牽到屋檐下,解下行囊,也跨入大門。
「有禮……」
黑衣劍客抱拳,先打了聲招呼。
「有禮。」
宋游也回了一禮,客客氣氣。
只見劍客取下頭上斗笠,火光映出一張年輕的臉,頗有些俊俏,只是風吹日曬,皮膚變得有些黑黃,嘴唇也乾裂了,平添了許多滄桑,不細看的話恐怕會覺得他比實際年齡大不少。
借著火光,宋游這才認出,竟是那名在柳江大會上見過的年輕劍客。
與此同時,對方看著他,也愣了一下。
「可是柳江大會上那位先生?」
「有緣。」
「能在這裡遇見,確實有緣!」
年輕劍客說了一句,卻似乎並沒有再多說的意思,否則按照江湖規矩,應該自報家門才對,而他甚至都沒有靠近宋游升起的火,只是在義莊中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正好是靠近那副舊棺材的位置。
宋游轉頭看了他一眼:
「足下可來烤火。」
「好意心領,只是在下不冷。」
「當真不冷?」
「喝兩口酒就好了。」
「也好。」宋游並不執著,只是又道,「此時天色雖晚,但既然已有義莊,便說明離城不遠了,雨也未下,足下有馬,何不再走一程?」
「我沒有路引。」
「難道足下一路來到安清,都是風餐露宿不成?」
「談不上露宿,荒野破廟,城外義莊,路邊亭舍,我都睡過。」
「江湖武人,果然膽大。」
「何懼之有?」
年輕劍客掏出酒壺飲了口酒,隨意瞥了眼身後的兩副棺材:「人死了就是一坨肉,最多難聞一些,其實比活人更好相處。」
「那足下可得小心了,你身後那副棺材裡邊那位,對你的話也許並不認同。」
「什麼意思?先生跟我神神叨叨嗎?」
「倒也不是。」
「那是什麼?」
「只是那位今晚可能起來。」
「呵……」
年輕劍客冷笑一聲:「若他真能起來,我就是請他喝一杯,又有何妨?」
一字一句,皆是江湖傲氣。
不過突然想起,方才這位先生曾邀請自己烤火,稍作猶豫,他又伸出了酒壺:
「先生可要飲酒?」
「我就不了。」
「好!」
年輕劍客便又將手收了回來。
「轟隆!」
突然一聲驚雷響,如天地碎裂。
年輕劍客不由皺眉,回頭看了一眼。
不知怎的,剛才那聲驚雷固然震耳欲聾,可他卻還聽見一點雜音,好像身後這棺材裡也有東西跟著顫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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