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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兩頭猛虎頓時轉頭,盯著道人。
剛想撲過去,便見道人與猛虎對視,隨口又問了一句:「不知二位山君,可知曉你們只是一幅畫?」
話音落地,兩頭猛虎俱是一愣。
站在那裡動不了了。
又見道人擺了擺手,說了句:
「回去吧。」
「篷!」
兩頭猛虎便重新炸成了灰。
說來奇妙,這畫中猛虎,和吊命死人一樣,都怕點破。
吊著命的人早已死去,既靠法術吊著,也靠自身信念撐著,一旦被點破,信念崩塌,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也就死了。
畫中猛虎本是虛妄成真,難說真假。若你知曉它是假的,且深信不疑,猛虎到了面前也能視作清風,一言道破,猛虎自然難以傷到你。若你不知它是真是假,或不知有點破的道理,或是知曉它是假的,但心中忐忑,心存萬一,猛虎近身不能坦然自若深信不疑,便也會被它所傷。
因此道人一句,它們便愣住了。
再揮一揮手,它們便又回到畫中。
不過如此道人輕鬆隨意,便驅退了如此巨大的兩頭猛虎,無疑使得旁邊的人都是一驚。
尤其是年輕男子,幾乎腿軟。
「足下仗著出身高貴,常在城中為所欲為,本就有錯在先,在下小施懲戒,足下卻不知悔改,反倒縱虎欲吃我。」道人對年輕男子搖了搖頭,「然而念及足下是因父親之死一時惱怒,不知其中緣由,誤以為在下害了足下父親,情有可原,在下就不取足下性命了。」
稍作停頓: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在下思量再三,也贈足下一生喑啞,願足下不聽不言之後,靜下來多多思索,早日清醒,如先前一樣,若足下從此以後多行善事,或有解開的一天。」
年輕男子繼續張嘴,卻已經發不出聲音來了,可他早已耳聾,根本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不知曉自己能否說得出聲,只一個勁的一張一合。
看表情唇形,是在怒罵什麼。
宋游一揮手,他便暈倒過去。
此時房間還剩三人。
道人一一看過去。
「噗通!」
管家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又連連擺手,說不出話來。
道人對他揮了揮手。
「仙師饒命!」
管家立馬發出了聲音,聽見之後,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才連聲求饒:「仙師饒命,此事與小人沒有任何關係!」
道人便將目光轉向了剩下兩人。
「噗通!」
畫師也跪在了地上。
「仙師饒命!小人不過是個畫師,前段時日被江湖人所追殺,躲到太尉府中才逃過一劫,若是出去,被江湖人捉住,必然生不如死,太尉叫小人畫下仙師畫像,小人起初也是不肯的,可他以性命相脅,小人別無他法,還請仙人饒命!」
道人沒有說話,只看向了管家。
「此言倒是不假……」
管家顫顫巍巍的說道。
「仙師饒命啊!」
「大師不必驚慌,在下並非好殺之人。」宋游淡淡說道,「大師技藝通神,既是被人脅迫,並無加害在下之心,在下又怎敢傷到大師?」
「多謝仙師。」
「快快請起。」
「多謝多謝……」
宋游最後看向了那名中年道人。
態度很明顯,逐一清算。
中年道人目光閃爍,卻還朝他行了禮,問道:「貧道姓穆名壽,道號平丘子,曾在鹿鳴山真言觀學道,不知道友在何處仙山洞府修行?」
「陰陽山伏龍觀。」
「……」
中年道人面色頓時精彩至極,連忙深施一禮:「竟是伏龍觀的仙師,貧道有眼不識真人,冒犯到仙師,請仙師降罪。」
「足下為何在此?」
「不瞞仙師,老太尉於貧道有救命之恩,今日衙內被仙師所罰,便叫人請來貧道,意圖以畫為媒,對仙師施咒。」中年道人硬著頭皮說道,「好讓仙師知曉太尉府不好惹,前來解咒。」
「不知足下準備如何待我?」
「太尉與我說,不傷仙師性命,只讓仙師察覺,貧道便打算略施小咒,使仙師察覺。」
「足下說謊了。」
「……」
中年道人低著頭,沉默片刻,這才如實說來:「貧道本想施爛身咒,使先生受其折磨,渾身潰爛,不得不回到太尉府,解咒以換解咒。」
「足下覺得,我當如何?」
「太尉於貧道有救命之恩,無論如何,自當報答。既冒犯到了仙師,便任仙師責罰,貧道絕無怨言。」
「足下既是鹿鳴山真言觀的道人,為何不在山上清修,反倒下山為亂?」
「山上清修,貧道待不下去。」
「真言觀都教這些咒法嗎?」
「此乃貧道下山之後,從江湖術士身上所學。」
「原來如此。」
「請仙師責罰。」
「便以足下之道,還施足下之身。」宋游頓了一下,「不過爭鬥之事,斷無以一還一的道理。便也請足下此生禁言,不得講話,不得施咒,只回鹿鳴山好好清修,若有修行大成之日,自然解開,如何?」
「……」
中年道人沉默片刻,這才拱手:
「謹遵仙師口諭!」
宋游揮了揮手,反身走入畫中。
幾人都低頭不敢多看。
房中已然安靜下來。
等他們再次抬頭,卻見畫上一名年輕道人,分明和畫成時一模一樣,隨即只聽篷然一聲,那幅畫竟直接自燃起來,片刻間便燒成了灰燼。
除了畫師,其餘人都已說不出話了。
「……」
時間仿佛又凝固了片刻。
中年道人已感覺到身上開始發癢,剛察覺時,只是覺得表皮不適,有如螞蟻在爬,僅過片刻,已如硬草劃身。他皺起了眉頭,緊抿著嘴,只是轉頭看向了身邊的畫師,眼中閃爍光澤,片刻之後,終是放棄了,搖了搖頭。
隨即提筆,在桌上寫字:
「大師身懷絕世秘寶,牽扯此事,難以脫身,還請速速離開。」
畫師一看,頓時大驚。
接著連忙躬身施禮:
「多謝先生!」
中年道人沒說什麼,擺了擺手。
畫師哪敢多說,只快步離開此地。
此時道人身上已宛如蚊蟲撕咬。
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下山混跡長京江湖以來,他不知用這般咒術對付過多少人。
此時親身經歷,也算報應。
感謝「風刺屠神」大佬的盟主,鞠躬露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