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道人進宮。
此時正是傍晚,夕陽如金,為本就宏偉大氣的宮城又多添了一些壯麗。
<div class="contentadv"><center>
</center>
兩名道人緩慢行走其中。
身邊還有一隻三花貓。
今日的皇宮格外安靜。
宋游不時左看右看,身邊貓兒也不時停下來,伸長脖子四處觀望,隨行的太監悄悄瞄著,卻連提醒讓貓兒不要亂跑也不敢。
長京斷斷續續已做過幾朝古都了,此時的這座皇宮是前朝修建,本朝沿用,不過做了些擴建與改造。幾百年間,幾經沉浮,風風雨雨,絕大多數時候它都決定著天下萬民的命運,也影響著整個世界。
此乃天下權力的中心。
宋游前世也去參觀過皇宮,不過那時的故宮已然成了旅遊景點,宮廷廣場上只有散亂的遊客,並無多少莊嚴肅穆的味道。
仿佛已被時代所拋棄,自然便死掉了。
面前這座與之迥異的皇宮卻還活著。
不僅活著,它還充滿了威嚴,四處可見禁軍把守,黑漆漆的盔甲厚重雄壯,面甲將面容也給擋住,只露出一雙眼睛,仿佛鬼神一般。偶爾宮女太監在宮廷廣場上行走,也都是低著頭,邁著細碎的步子,不敢發出聲音。
這樣的皇宮,與前世所見自不一樣。
此時仰頭與它對視,感受很奇妙。
不知是否每個伏龍觀的傳人都來過此處,以宋游猜測,自家師父大概率是沒有來過的。
也不知其他師祖們來到這裡時都是什麼想法,總之今日宋游在國師的陪伴下來到此處時,感想是很不一般的。
入眼所見,自然不全是建築的精美,也不全是宮殿的壯觀,還有別的東西。
夕陽西沉,光線在皇宮中移動著,鋪滿方磚的宮廷廣場上多了一條分明的線,一面被陽光照成金黃色,一面卻一點點陷入黑夜,不多時,天光便已只剩下琉璃瓦頂上的一點兒了,反射著閃閃的光。
世界逐漸暗了下來。
安樂宮中一片清淨。
沒有歌舞笙簫,沒有宮女如雲,只有白晝一般的明亮燈火,分賓主擺設的幾桌宴席,還有幾名禁軍侍衛而已。
上首坐著一名老人,一身黑金華服,精神不錯,起身迎接來人。
宋游跟在國師身後,剛一進門,便忍不住看他。
這位帝王實在不是一般的帝王。
若說帝王,除了極少數傀儡,大多都是九五之尊,天下間再難有比他身份更高權力更大的人了,可其實在這九五之尊裡邊,也多有平庸之輩。
這位即使不是能力超群,也絕不平庸。
大晏真乃有史以來最強盛的王朝,此時又正是大晏最強盛的時期,無論這般盛世有多少功勞屬於這位帝王,他也註定會名流千古,會成為後人常常在歷史中看到的一個名字。
「貧道見過陛下。」
國師當先上前行了一禮,這才說道:「總算不負陛下所託,將伏龍觀的道友請了過來。」
宋游也立馬躬身行禮:「伏龍觀宋游,見過陛下。」
「哈哈哈仙師免禮。」
「謝陛下。」
「仙師身邊是……」
「此乃與在下同游天下的三花娘娘。」
「原來這便是三花娘娘,果然生得漂亮,神奇非凡,難怪有人起了不好的心思。」皇帝說著笑了一聲,「不過敢打著皇后旗號,也是大膽。」
「讓陛下見笑了。」
「請坐請坐。」
皇帝請二人一貓坐下,這才說道:「早有聽聞伏龍觀之大名,也早聽聞過仙師的事跡,今日終於得見,也是朕之大幸。」
「不敢不敢。」
「仙師不必拘束。說起來當年我大晏建立之初,還要多虧伏龍觀祖師的相助,數十年前大晏衰弱,又要多虧伏龍觀的仙師出謀劃策,無論是這天下還是大晏皇室,都離不開伏龍觀。」皇帝恭維兩句,「此次相遇,也算有緣,朕先敬仙師一杯。」
「陛下客氣了……」
宋游連忙舉杯,遙遙與之相對。
隨即看向另一邊。
那裡早已坐著一名高大男子,先前皇帝起身,他也起身,只是並未說話。
「這位將軍……」
「這位便是當今赫赫有名的陳信陳子毅將軍。」國師笑眯眯說道,「不知道友可有聽過將軍大名?」
「如雷貫耳!」
宋遊說著對陳將軍拱手:「久仰久仰。」
「陳某見過仙師。」
陳子毅也抱拳回了一禮,隨即眯起眼睛,打量他兩眼,又問了句:「見仙師面熟,我們是不是曾在哪裡見過?」
「杏花初開時,東城門外,將軍剛被召回京,在下也剛好從長山賞花回來,有幸曾與將軍見過一面。」宋游此時依然感覺奇妙,就如當時親眼見到傳聞中的人一樣,如今則是與他面對面坐著,飲茶談話。
「竟是如此!難怪覺得仙師面熟!」
「將軍只覺得在下面熟,可對在下而言,將軍可是熟悉得很。」
「哦?」
「在下喜好聽書,下山不久,在逸都小住,便在勾欄整整聽了半年將軍的故事。」宋遊說道,「此後遊歷兩年,也常常聽說將軍事跡。」
「世人誇大,陳某不敢當。」陳子毅謙虛說道,「倒是陳某,早有聽說過先生事跡,宛如神仙,向來仰慕得很,這次聽說陛下宴請先生,便也厚著麵皮要了一個席位,想來見個世面,還望先生不要見怪。」
「哪敢哪敢……」
皇帝在前,兩人不好多說。
隨著皇帝請宋游與國師入座,陳子毅也坐下來,很快便恢復沉默,吃菜飲酒,聽幾人談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