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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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裡本來就是一幅畫啊。」
這種本事當年在逸州之時,便已從孔大師那裡得了一分,因此以筆畫貓,再借三花娘娘幾根貓毛,便能使畫頗有靈性。後來遇到竇大師,看了這幅圖之後,便又多了一分,之後參悟將近一月,便又再多幾分,直到現在進來,感悟愈深,於此一道已頗為熟悉。
宋游雖沒有孔大師的雕工,沒有竇大家的畫技,無法以他們的方式勾連天地玄妙,不過宋游是修行之人,自有別的方式。
於是憑空畫桃,只需感觸至深,用心至極,不用桃子桃核,也能賦予其幾分靈韻玄妙。
這幾分靈韻玄妙與畫中世界貼合,從中借取幾分靈性,便也能在畫中成真了。
說來這還是此前竇大師傳授他的。
果真三人行必有我師——
莫要小看這些凡人,他們乃是天下之絕,技藝之巔,在一行一業足以封神,無論道人修行再高,只要肯彎下腰來,便都能從中受益。
「三花娘娘聽懂了嗎?」
「聽懂了!」
「看得出來。」
「那你說——」
「好,我說。」
「要是伱在這裡面畫一堆銀子,再拿出去,是不是就變成真的了?」三花貓鄭重的盯著他。
「三花娘娘竟還能舉一反三。」
「舉一反三~」
「我要是和三花娘娘一樣聰明就好了。」宋游笑著對她說,卻沒有回答。
「我們現在去哪?」
「去山上。」
「做什麼?」
「看風景。」
「哦……」
道人與貓慢慢走上了山巔。
這裡便是在畫外之時,或是剛進畫時,看到的那一片天牆一般的連綿高山之巔,也是這方世界的盡頭。
此山高,但也沒有入雲。
回首一望,山腳下的村莊錯落有致,良田沃土連成一片。其中房屋多是白牆黛瓦,而非茅屋,僅是鄉村風景,便已稱得上是絕美了。雖無法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震撼,卻讓人願意坐下來靜靜欣賞,心裡安靜,甚至產生出想要隱居於此的衝動。
田土背後,蘆葦連成一片,金黃中泛著白,身後則是一個碧藍的大湖,湖對面亦有高山。
「真美啊……」
道人收回目光,又看另一邊。
這邊沒那邊風景好,是連綿起伏的群山,左右沒有邊界,往前亦是一重又一重。
一面木柵欄隔開了前方。
道人貼近木柵欄,伸手往前按著。
看似按在了空氣上,卻已是觸摸到了一面無形的牆壁。
細細感悟,頗有奇妙。
甚至好似隱隱能從中感受到外界。
外界濕涼,陰氣散陽氣升。
似乎正是早晨。
至於是哪裡,並不知曉。
「奇妙。」
這方世界終究只是因一幅觸動了天地的畫作而生,其實很脆弱,這面壁壘能攔得住平常人,卻攔不住道人。只是若隨意將之撞破,且不說出去之後道人會在哪裡,也不知這畫會如何。
道人很快便把手收回來了。
「道士。」
「嗯?」
道人低頭一看——
只見三花貓站在地上,小小一隻,頭仰得老高,正一臉迷惑的盯著自己:
「你在做什麼?」
「有趣的事。」
「什麼有趣的事?」
「三花娘娘想知道嗎?」
「當然想。」
「三花娘娘穿過柵欄,往前走幾步,就知道了。」
「唔……」
三花貓將頭一歪,目光狐疑。
終究還是決定按他說的做。
於是把頭一低,憑藉著液態神通,輕輕鬆鬆就流過了柵欄狹小的縫,往前走去。
「咚……」
一頭撞在了空氣上。
貓兒退了兩步,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睜大了眼睛,努力看向前邊,卻是什麼也看不見。
再走兩步,又撞一下。
這次撞得輕了許多。
貓兒這才意識到,前邊有個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她,於是眼中滿是好奇,小心翼翼湊過去,抬起爪子觸摸這面看不見的牆。
「有趣嗎?」
「這是什麼?」
「世界的邊緣。」
「聽不懂。」
「三花娘娘回來吧。」
「哦……」
三花貓很乖巧的走了回來。
道人左顧右盼,又在山中轉了會兒,卻沒有遇到老觀主口中的神仙。
興許神仙不想見。
興許是無緣。
「……」
道人搖了搖頭,沒有強求。
若是無緣,便等下次。
無論如何,這也已經是一場難得的奇妙之旅了,不僅收穫了不少修行感悟,也是一場驚奇見聞,若換了柳江上的那位書生,不說死了都甘心,怕也是要興奮得整夜睡不著。
知足常樂。
於是輕輕一揮手,空中便起了漣漪,宋游抱起貓兒,一步踏出,便出了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