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後來塞北草原十八部舉兵南下,一路馳騁過了言州,在禾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直殺得十室九空,血染大地,遍地鬼哭聲。後來又在禾原與我大晏精兵對抗,砍殺數月,陣地幾經易手,折損將士十餘萬,聽說後來種出來的米都染著紅。」劉郡守沉聲的說道,「第二年禾原的氣候便像是翻了臉,常有怪風,常有腥雨,逼得許多人離開了那,原本的數百里良田,也因此不復存在了,接著不久,便鬧了大妖。」
「為何改叫雪原了呢?」
<div class="contentadv"><center>
</center>
「因自十餘年前開始,禾原天地驟變,四季飄雪,終年不化,即使是大夏天,也被冰雪覆蓋,好比寒冬,妖魔肆虐,再無人可以進出。」
「神奇。」
宋游一邊思索一邊說道。
「聽說歸郡的瘟疫也是從雪原傳出來的。」
「不是無人進出嗎?」
「卻常有妖魔進出。」
「原來如此。」宋游點點頭,「歸郡瘟疫郡守又知曉多少?」
「歸郡的郡守名叫林知同,恰好和咱們景玉的知縣是同鄉,要算得遠一點,可能也能算是個什麼族兄族弟。」劉郡守說道,「林知縣和歸郡的林郡守之間常有書信往來,沾著他們的光,劉某人也對那邊有些了解。聽說這瘟疫和尋常瘟疫也差不多,唯一差的一點就是,尋常對瘟疫管用的大部分辦法用在它上邊,都沒有用處。」
「沒有用處……」
宋游一邊走一邊點頭。
瘟疫嘛,不外乎傳染、死人,從妖鬼傳來的瘟疫和自然生成的瘟疫都這樣,可單單一個尋常辦法不管用,便很棘手了。
這意味著中原王朝千年來積攢的應對瘟疫的辦法失去了作用,也意味著各方面都很繁榮強盛的大晏失去了自己的醫療優勢。
「不過聽說有位從長京來的神醫,醫術極其高明,堪稱通神,已冒著瘟疫在歸郡行走數月有餘,最近已有了些辦法。」
「長京來的神醫?」
「劉某人也只是聽說,聽說這位神醫幾年前就來了北方,專挑疫病橫行的地方去,後來歸郡爆發了妖疫,他便來了歸郡,四處行走。如今各地縣官都已封了城,唯獨對這位神醫通行,各地百姓也都翹首以盼。」劉郡守說著,也不免眯起眼睛,搖著頭,長呼了一口氣,滿心的感慨,「真是一位神醫啊。」
「是啊。」
宋游也不禁感慨。
看來再黑暗的地方,也有人舉燈照亮前路。
再看一眼這位郡守。
從當初的逸都知縣,到如今的普郡郡守,除了官職的變化,其它方面的改變,怕是也有受北方這些事情和人物的影響吧?
前邊已看見城門了。
「那歸郡的林郡守倒也有些本事,劉某人也是欽佩的,在他的治理下,歸郡的妖疫雖一直沒有解決辦法,卻也沒有往外蔓延。」劉郡守說到這裡不由得停頓了一下,「後來,死的人多了,又有隔離,很多地方的妖疫也漸漸也被控制住了,如今也只有最靠近雪原的寒酥縣最為嚴重。」
「多謝郡守告知。」
「不敢不敢。」
一行人已經出了城門。
門口兵士見了,都連忙行禮。
「郡守還有公務,便送到這裡吧。」宋游停下腳步,對劉郡守說。
「只恨景玉太小,街巷太短,瑣事太多,不能多送先生一程。只願今生還能有緣,與先生再見。」劉郡守躬身行禮,隨即一轉身,從身後的護衛手中接過一個小包裹,「不是別的東西,只是一些乾糧果子,給先生路上充飢。」
「多謝郡守。」
宋游接過小包裹,也與之回禮:「郡守請回吧。」
相別之後,宋游再度往前。
前邊的路依然很直,大地平整,就算偶有山坡,也矮得可憐,坡度平緩,看起來十分溫柔。山坡上偶爾有幾株枯樹,便是唯一的點綴了。
道人與劍客,兩匹馬,一隻跑前跑後忙碌得很的三花貓,逐漸走遠。
一踏上路,便好似不知時間。
直走到日上三竿,天空一片碧藍。
只是天氣卻不如看起來那般美好。
此時已接近冬月,臨近大雪,禾州的風是逸州人難以想像的,在無邊的曠野里肆虐,偏偏這風又看不見,只從道人與劍客頭上把臉也遮住的頭巾,還有那好似隱士高貓一樣穿著灰布衣袍、帶著兜帽的三花貓才能看出,風急又風寒。
一行人卻好似習慣了,邁步在路上走著,連步伐也不曾變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