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div class="contentadv"><center>
</center>
一路遠離泉眼與小山。
期間劍客與三花貓幾度回頭,想看那山長得有多大了,又想看道人要走多遠,但見道人一路遠離,走得很遠,直到那座已經長到十多丈高的小山在視線中成了一個遠遠的小石包,這才停下來。
幾人在青草地上坐下。
劍客目光瞄向遠處,又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青草,低頭掐了一根,這才對宋遊說:「說來也巧,舒某到了南畫,隨便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便是先生與三花娘娘曾住過的那家。」
「可是靜福客棧?」
「正是!」
劍客說到這裡也不禁覺得有趣:「先生可還記得南畫的湯餅?」
「自然記得。」
「先生臨走之時,可還說過,以後還要再去吃?」
「似乎說過。」
「那想來先生對它讚不絕口也是真的了。」
「倒也是真的。」
「只是先生定然不知,在先生走後,整個南畫縣都在流傳先生的傳說。那靜福客棧的店家更是給自家的湯餅取了個名字,叫神仙面,聽說南畫城中大大小小有不少賣吃食的店都開始效仿,將湯餅改稱作神仙面。」劍客不禁笑了笑,「聽客棧的店家說此前郡守新上任,聽聞先生的神仙故事還曾特地來過南畫,在那靜福客棧吃了一碗湯餅。」
「這倒是有趣。」
宋游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興許等先生以後再回平州,路過南畫,城中大街小巷都是賣湯餅的。」劍客說到這裡這才頓了下,「對了,舒某這才想起,臨走之時平州山神曾托舒某帶一句話。」
「嗯?」
「山神說,這座山峰便算是贈給先生的,無需歸還,只是如今平州那條老路越發冷清了,讓先生以後再路過平州,記得去找他再喝一杯茶。」
話音剛落,旁邊便響起聲音——
「苦啾啾的……」
劍客聞言立馬低頭,看向貓兒。
貓兒也正仰頭看向他。
一人一貓似乎有些同感。
「那是自然。」
宋游則笑了一聲,緩緩說道。
這位山神倒也粗中有細。
假設這座山要在此處鎮壓雪原妖王五百年,這五百年中山神自然香火不斷。若是要還,自然也就這五百年香火,若是無需歸還,等到此處的雪原妖王不需要這座山的鎮壓之後,山神仍舊能繼續享用禾州百姓香火,也許千千萬萬年。
只是計較自然有計較,人情也是實打實的人情,做不得假的。
宋游該欠平州山神一次。
未來也當再去喝一杯茶。
「那你可有從店家口中聽過南畫城外的尼姑庵?」宋游繼續問道。
「聽說過。」劍客會意,立馬說來,「聽說尼姑庵里原本有幾位尼姑,只是現在都不在尼姑庵里了,尼姑庵也廢棄了。不過倒又聽說,那李大官人準備出錢將那尼姑庵改成義塾,還拿出了田地,當成學田。而那幾位尼姑,現在有的在自己織布,有的在城裡做小生意,賣醃菜。」
「南畫的布可是一絕。」
宋游看了眼身邊的三花貓。
可惜今天三花娘娘是三花貓,自她領悟了變化衣服的神通之後,也再沒有穿過那身在南畫做的三色衣裳了,只是宋游依舊把那身小衣裳留著,一直擱在被袋底下,捨不得丟掉。
而後來三花娘娘化作人形時,衣服無論厚薄,基本都是三種顏色,樣式也都和南畫那身三色衣裳相差不多。
想到了布和三花娘娘的小衣裳,便又想到了那晚的醃油菜花。
「南畫的醃油菜花也有特色,你去的時候,油菜花應該正好開放,尼姑庵里有一位做得很好。」
「那我倒是錯過了。」劍客笑了笑,也沒多遺憾,繼續講述,「那位李大官人則成了南畫縣遠近聞名的大善人,家裡人開了一家布莊,專門請城中窮苦人家的婦女去做工,待她們很好,做的布也很好,各地的人來買布,都願意從他這裡買。原先他是在縣裡有官職的,聽說新來的知縣不僅不介意他原先做過的錯事,反倒對他十分看重,也算有幾分氣魄。」
「也是好事一件。」
宋游如此說著,心中卻很感慨。
世事真是難以預料,這才四年時間,舊事舊人便都有了變化。
談話間的功夫,遠方的山又長大了一些,只是如今的它已經很大了,加上離得遠,增長的幅度便不如先前那般令人震撼。
倒也明顯看得出來。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禾原妖魔已伏,積雪已化,小草都已鑽出了土層,然而飛禽走獸一時半會兒仍舊沒有回歸此地,夜裡一片寂靜。
二月的禾原,仍有涼意。
宋游已是許久未睡了,如今一倒,墊著毛氈,裹著毯子,便結結實實的睡了一覺。
連夢也不忍攪擾了他。
醒來時正是清晨,天將亮不亮,頭頂和西邊還黑著,東邊卻已顯出了光亮。幾乎睜開眼沒有一會兒,便有一縷晨光射出,自平整的大地邊沿一直斜斜的射向頭頂天空,是透著勃勃生機的紅。
晨光慢慢往下,鍍染了石山。
一夜之間,前方大地之上已多出了一座巍峨雄壯的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