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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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有人!」
這一隊鬼不愧曾是邊軍精銳,即使視線都在遠處,天又黑漆漆,依然發現了底下的人。
眾鬼紛紛趴在長城邊,往下一看。
借著月光,果然見到有人。
不僅有人,還有馬。
「什麼人?」
「是人是鬼!」
「是鬼是妖?」
頓時有鬼從上邊跳了下來。
丈高的長城,輕鬆落地。
其餘鬼見狀也紛紛跟上。
剛剛好十隻鬼。
有的鬼還穿著生前的盔甲,或是殘破或是完整,有的鬼則沒有,只穿著布衣,不過所有鬼都沒有兵刃。
「呼!」
一隻鬼高高躍起當先朝宋游撲來。
三花貓神情一凝,張口吐氣。
「呼……」
一大篷火焰炸開,照亮黃土長城粗糙的表面,照出滿地枯草,也照出此處的人與鬼。
「啊!」
那鬼以更快的速度縮了回去。
其餘鬼倒沒有那麼暴躁的脾氣,直盯著下方被火焰映出的道人、三花貓和棗紅馬,頓時都睜大了眼睛。
「這……」
剛剛還在當做神話一樣談論的人物,這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這種感覺實在難以言表。
道人看向他們,一臉平靜。
他們也看向道人,卻是震驚無比。
「見過仙人……」
一隻身著盔甲的鬼當先抱拳行禮。
「見……見過仙人!」
其餘鬼也紛紛效仿,聲音都在發抖,又各自有著不同的口音。
「諸位這是要去哪?」
「……」
眾鬼一時面面相覷。
還是那名最先開口的穿著盔甲的鬼出聲說道:「回仙人,我們,我們四處逛逛……」
「在巡邏嗎?」
「回仙人,不敢欺瞞仙人,只是無聊出來逛逛,不過若遇到惡鬼邪魔,我們倒也確實出手誅殺過。」
「原來如此。」
宋游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人是完整的,鬼則不是,沒了肉身,很多鬼都有執念,又要忍受和生前習慣完全相悖的生活環境,有些奇奇怪怪的行為也都是常事。
就好比長京的書生鬼。
再看這些鬼——
不僅口音不同,面容也有不同,有些看起來像中原人,有些看起來又像草原人,北方南方都有,甚至有人長著西域的面孔。
這在大晏的邊軍中也很正常。
「不知仙人……可是在禾原鎮壓了那妖王的仙人?」
「諸位久居於此,又死後成鬼,晝伏夜出,與人應當少有接觸,又是如何知曉的呢?」宋游反問道。
「……」
聽見他承認,眾鬼更是一片驚訝。
雖說是邊軍精銳,但再怎麼精銳,也會畏懼朝中大官與天上的神仙,何況是這一位。一時眾鬼都以為他是來除鬼的,自己的又一次死期到了。
「回……回仙人……」
先前那名說話的鬼顫抖著行禮道:「南邊草頭關和北方邊境常有通信往來,都是軍中的弟兄,無論是誰,但凡從咱們這路過的時候,往往都要帶點肉食和酒來祭咱們一杯,哪怕是新兵也一樣。有的路過時,會在附近隨便找個地方過夜,遇見這種,咱們一般都會找過去感謝一番,順便和他們說說話,要是不在附近過夜,就沒法了。」
「原來如此。」
「仙人……」
「在下只是一介道人,不是神仙,諸位叫先生或道長都可以。」宋游微微一笑,「在下此來也沒有那麼大的惡意,諸位不必害怕。」
「那先生深夜來此是……」
「聽說這龜城中常常有鬼趁夜出去遊蕩,禍害當地人的牛羊,又曾嚇死過人,加上像是諸位這樣的、死後集體成鬼的情況,真是少見,所以在下想過來漲漲見識,也勸諸位安分一些。」宋遊說著,頓了一下,「不過現在聽來,雷公已然注意到了這裡,那便輪不到在下管了。只是走都已經走到這裡了,便進去漲漲見識好了。」
「這……」
眾鬼聽了又面面相覷。
宋游則對他們問道:「幾位可是要繼續往前閒逛散心?」
「遠安城就在前邊,以我等的本事,定是阻攔不了先生。遠安也早就沒得城門了,白天哪個都能進出,晚上也不過能嚇到凡人罷了,實在沒得什麼可以阻擋得住先生的。」那個鬼開口說道,「先生既然只是想進去逛逛,便由我等帶先生前去好了。」
「這樣好嗎?」
「先生是神仙,能為先生帶路,是我等的榮幸,有何不好?」
「這卻是折煞我了。」
「請!」
這鬼說完便做出請的手勢,往前帶路了。
宋游不禁多看了他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