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娘娘很厲害。」道人一點不慚愧。
「對的!」三花娘娘也對她說,「三花娘娘法力高強,神通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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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都告知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謝謝你!」
「謝倒不必,就當我給你的束脩了。」
「束脩?」
「就是學生給老師的謝禮,一般都是提些臘肉去,你教我認字嘛,自然要給你謝禮,這是禮節。」吳女俠說著頓了一下,「只是我見你每天晚上在樓上跑得叮叮噹噹,還屯了不少耗子在樓頂上,估計是不需要我給你送肉的,就給你送幾道消息吧。」
「束脩!」
「哦對了,這個詞我還不會寫,明天來請教你。」
「吃糖葫蘆!」
小女童再次朝她伸出了手。
「你不是舔過了嗎?」
「只是口水而已……」
「告辭。」
吳女俠一轉身,便走了出去。
小女童目送著她遠去,想到自己可能很快就能開張,像是三年前的道士一樣,靠著驅邪降魔賺到比除鼠去憂更多的大錢,養活道士,給道士買更多肉吃買更多沒有用的貴東西玩兒,心裡就很開心。但是忽然想到學生的學習進度,又感到有些緊張。
三花娘娘似乎有很多事要做。
「道士……」
「嗯。」
「束脩怎麼寫?」
「簡單……」
道人耐著性子教她。
……
夜慢慢深了。
鶴仙樓中,有談話聲。
「你為什麼告訴他我們是從越州來的?你不是一直都說裝要裝得像、演戲不能放過每一個細節嗎?」侍女捏起桌上的一顆獼猴桃,又不知是哪位心疼晚江姑娘風采絕世卻天妒英才的文人士子派人送來的,「吃這麼多年果子,白吃了麼?」
「你還記得當初我們游江回來,我的預感嗎?」
「你都記得,我肯定記得。」
「伏龍觀的傳人此時下山,國師與我們,可能都是一場空。」
「國師不也意識到了於是不斷更改計劃,不斷思索應對之法?」侍女說道,「我們也學國師多費些心思,說不定也能成。」
「……」
女子卻沒有回答,也沒有就此討論下去,而是嘆了口氣,語氣幽幽然:「你不覺得嗎,無論成與不成,我們的餘生,是真的很長。」
「是啊,怎麼過呢?」
侍女笑吟吟的把她盯著。
「三三啊……」
「我是一一。」
「好吧。」
女子不說話了,只扭頭看窗外。
雖說伏龍觀的傳人很了不得,是最大的變數,連國師也無法窺探、無法算計的變數。道行本領高超到了一種地步,力量便可壓過一切,許多絞盡腦汁的計謀都可能一點作用也不起。不過侍女說得也有道理,若是也多費些心思,目的未必不能達成。就看想不想了。
這條路或許走得通,或許走不通。
「還是順其自然吧。」
「決定好了?」
「過於強求不好。」
「你不對勁。」
「不要胡言。」
「狐狸的話,不是狐言是什麼?」
「你只是一條尾巴。」
「可是我是你呀。」
「……」
忽然兩人察覺到了什麼,一個微微皺起眉,一個眯起眼睛,都扭頭看向外邊,同時目光略微向下,像是能穿透樓上木板,直到門口一樣。
「我去看看。」
侍女轉身便下樓了。
腳步聲一路往下。
女子也緩緩起身,到了窗邊,對未知毫無畏懼,推窗往外一看。
只見一篷黑煙忽然升起,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不過在她眼中卻很清楚——這篷黑煙慢慢升空,隨即飄向遠方。
是西城的方向。
與此同時,侍女的腳步聲又從樓下上來了。
「是一匹狼,不是這邊的狼,是咱們小時候常常見到的草原狼,也不是真的狼,是幻化的狼。」侍女一邊走上來一邊說,手上拎著兩隻又肥又大的灰毛耗子,她捏著耗子的尾巴尖兒,甩著耗子轉圈圈,一臉無所謂的神情,一邊轉一邊說,「那匹狼給咱們送了這兩隻耗子來,把耗子送到就散去了,我沒有攔。」
「是那隻貓兒。」
「真是知書達理的好孩子我越來越喜歡這隻貓兒了。」侍女依舊拎著耗子的尾巴甩著轉圈圈,又是常人意想不到的畫面。
「不要做這種動作。」
「為什麼?」
「很失禮。」
「這裡就只有我們,怕什麼?何況『你』都要死了,還怕啊?」
「很失禮。」
「好的。」
侍女乖巧聽話,將耗子往桌上一丟,嘭的一下落在桌上,繼續笑嘻嘻看向女子:「是人家送來的回禮呢,嘖嘖,這麼肥的耗子即使在長京也不容易找到吧,怕是人家精挑細選過的呢,你準備怎麼吃呢?」
女子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沉默之中,又有幾分無奈和疲憊。
有時與這些尾巴相處,真是讓人有些無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