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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靈變化是很正常的事,避免不了的,也是天道早就考慮到的。
所以它在推動世界大變的時候,並沒有將所有上古人道修士的傳承都一股腦的掐斷,而是留下了一些,其中伏龍觀更是被它所格外青睞。
香火神道,神靈必須得有香火,神靈若是失德,不再誠心為民,也還是離不開民眾香火,便得以其它歪門邪道來吸聚香火。可這個世界並不是神靈為所欲為的世界,上邊有天宮以及其他德行出眾的神靈監管,下界又有從上古時候傳下來的人道修士和朝廷監管,這樣一來,一方面可以迫使很多神靈想要作亂、迷惑人心而不敢,一方面神靈就算選擇了作亂,也不敢鬧大,受到制約,且有被斬的風險。
宋游捧著熱茶,繼續與蛇仙詳談。
兩人聊得興起,借著觀中祖師的關係,這份難言的羈絆,只很短的時間,關係便迅速熟悉。
三花貓則趴在旁邊,從桶里抓了一條小魚出來,正抱著啃,時不時扭頭看他們一眼,然後又繼續啃。
宋游倒是早就有了心理預期,從始至終內心都很平靜,蛇仙卻是越談越盡興,恍惚之間,好似從這年輕人身上看到了當初行走天下、見到世間亂象而皺眉猶豫的另一個年輕人,最終他下定決心,以上古人道修士最後的傳承,代表人道與神相鬥,並改換新天。
這可真使他眼前一陣恍惚。
當年歲月真是遙遠。
不過面前這位年輕人似乎想的東西還要更了不起一些。
起碼要更難一些。
「剛還說你在北邊鬧出的動靜相比起你的祖師們也不算小了,現在看來,你想的要比他們更大。」蛇仙搖頭,「只是不知你要約束神靈,要改一改這成神的路,又想怎麼做?」
「就是沒有想出來。」宋游皺眉思索,這對於一個懶人來說可真是為難,「時機也不到。」
「這般大勢,確要借勢而為。」
「借勢自然便要簡單些。」
「眼下可是一個太平盛世,哪有人能在這時候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天宮的?上古時期此間天地最了不得的大能怕也做不到。況且,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需深思熟慮,多做準備,需用很長的時間。」蛇仙說道。
「正是。」
「不如先看南邊豐州。」蛇仙對他微微一笑,「鬼城建立已數年地府將成,那邊聚集了人間百萬陰魂,不知誰又將成地府之主。」
「是……」
宋游也跟著微微一笑。
剛剛還說這種不靠德行善舉而成神之事隱患極大,這就又來一個新地府,不知新的地府之主又是哪個「赤金大帝」、哪個「傅雷公」?
「正巧在下開春就往南下,無論如何,也是要去看看豐州鬼城的。」宋遊說著,卻停頓了下,「只是不知怎的,我卻總覺得有些不對。」
「哪裡不對?」
「不知如何敘說,許多細節都讓我起疑,便只有去看看才知曉了。」
「親眼所見確實好些。」
「對了——」
宋游開口對蛇仙說道,又將話題扯回了原點:「聽聞蔡神醫的《蔡醫經》記敘了他畢生所學醫術和疾病的本質,若流傳於世,恐怕造福的還不止是當世的萬民,後世無數子孫也將因此受益,蔡神醫如今已是四度著書,可見他老人家有多不甘心,在下於心不忍,不知前輩……」
「你想要我怎麼做?」
「天宮神靈膽子再大,做這種事,也不敢在前輩這裡明目張胆的來,蔡神醫年事已高,也沒幾年可活了,晚輩想請前輩允准,讓蔡神醫今後在前輩的茅屋中寫完下半部書。」宋游拱手說著,頓了一下,「著成之後,我自會將之帶走,將之傳揚開來。」
「四度著書啊……」
蛇仙念叨著,即使是他也不禁搖頭感嘆。
當世神醫,四度著書,四度被毀,可真奇妙。怕是無論這本《蔡醫經》最終失傳,還是成功傳世,就因為這四度著書又四度被毀的經歷,也將成為後世人代代相傳的傳奇故事了。
只是兩個結局,一個稱奇,一個遺憾。
「我與那蔡神醫本沒有見過幾面,感念於他的醫術與品行,我才庇佑於他,上次他來找我託付醫經,看他心誠,我才同意。」蛇仙一邊端起陶壺倒茶一邊說道,「不過既然你這晚輩都求到了我這裡,我自然也不能拒絕,不然老友在天之靈怕是要罵我小氣。左右也是一件好事,便讓他在我這幾間釣魚的茅屋裡著書吧。」
蛇仙說著頓了一下:
「我雖不常來這裡但畢竟也是我的地界,尋常陰神小神,也不敢在我這裡放肆,有名號的神靈更不敢來。」
語氣中填滿了自信。
「多謝前輩。」
宋游誠心誠意,行禮道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