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梅花,白梅。」宋遊說道,「許是哪位故人,折梅來見,結果卻沒尋到,敗興而歸,於是留下一枝梅花,好說自己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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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是長京那些文縐縐的士人。」
「也許。」
宋游這裡沒有花瓶,只好隨便拿個裝茶的高瘦陶壺,裝上水將之插進去,隨即對吳女俠問:「女俠何時回來的?」
「就這兩天。」
「這兩天?看來大仇已經得報?」
「還沒有呢,去做了最後的確認,人命關天,不可兒戲。」吳女俠說著對他側身拱手,「有件事情,想請道長幫忙解惑。」
「女俠生性豁達,遠超常人,有什麼事情需要我這一個假道士來解惑的?」宋游聽了倒是起了好奇心。
旁邊貓兒也扭頭盯著她。
她倒要看看是什麼疑惑,是不能問她這個老師,要去問自家道士的。
「有!」
吳女俠神情淡然,回頭看了一眼,起身關了房門,這才坐回來說:「我已查清二十多年前陷害我父親、害我滿門被殺的幕後之人,只是畢竟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有的人已經老死了,倒是家人還在,有的人還活著,也都家大業大,你是道士,你來說說,我是該父債子償、永絕後患,還是冤有頭債有主……」
宋游聽來一陣恍惚。
好像回到了五六年前的義莊。
「在下是道人,自然不願見到鮮活的生命就此逝去,也不願見到女俠滿手血腥。」宋游如實對她說著,表明自己的態度,隨即瞄著她,見到她一臉平靜眼中卻閃爍著猶豫之色的模樣,便笑了,「不過血海深仇,怎是我能說得動的,須得女俠自己來做決定,以我看,女俠心中也早有決定。」
「早有決定?我早有決定,怎麼還會來問伱?」吳女俠說道,用手指輕敲著桌子,「這可是我第一次托你做事,你不要嬉皮笑臉。」
「女俠此言差矣,有時正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宋游微微低首行禮,「不敢輕蔑於女俠之事,若是女俠正是兩難之境,拿不定主意,在下或許有個簡單的辦法,可以幫助女俠。」
「什麼辦法?」
「簡單極了……」
宋游不慌不忙,將手伸進袖子裡,便掏出了一枚銅錢。
瞬間吸引了女俠和貓兒的目光。
「這是一枚明德通寶,小平,一面寫著『明德通寶』四字,我們就當它為正面,一面刻著日月紋,我們就當它為背面。女俠既是兩難,便請在心中想好將哪個想法寄託於正面,哪個想法寄託於背面,看哪一面朝上。」宋遊說道,「如何?」
「讓老天來決定?」
「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只是請老天幫一個忙。」
「神神鬼鬼……」吳女俠皺了皺眉,出於老友的信任,倒也照做,「若是正面朝上我便冤有頭債有主,只找債主,若是背面朝上,我就照著江湖上害人全家的規矩,一報還一報。」
「好。」
宋游微微一笑,輕輕一彈。
「叮~」
銅錢便飛了起來。
吳女俠與貓兒都仰起頭,直直盯著這枚在空中飛舞的銅錢。
貓兒眼睛睜得很大。
女俠亦目不轉睛。
只見得那枚銅錢在空中飛速旋轉著,拋起又落下,直到落入道人的手中。
「刷!」
貓兒瞬間扭頭,看向學生。
吳女俠也頓時神情一沉。
以三花娘娘的視力那枚在空中飛速旋轉的銅錢只是慢動作,何況三花娘娘看錢很有一手,自是看得再清楚不過了。而吳女俠雖是凡人,不過畢生習武也練出了極強的目力與反應能力,也可以看清是哪一面。
落入手中時,分明是背面朝上。
只見前邊的道人笑著問道:
「女俠希望是哪一面?」
「我看見了。」
「不說看見,只說希望。」宋游對她說道,「不是將決定交給老天,只是請老天幫一個忙,硬幣飛起落下,想來女俠心中答案便已清楚了。」
「……」
吳女俠沉默了一下,這才說道:「反正不太想是反面……」
只見道人將手攤開。
手心一位方孔君朝上的那一面赫然寫著「明德通寶」四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