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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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將鑰匙放到被袋中,邁開腳步。
許是前一天晚上燈會太過勞累,長京有上元節第二天不開門做生意的習俗,長京商鋪店面幾乎都關著門,連上街賣菜的小販也不多,整條柳樹街在清晨顯出了難得的清淨,只有得得的馬蹄聲在迴蕩,也是悠悠閒閒,踏著晨露,一路往前。
所幸還有人來送宋游。
來的人還不少。
比上次離京多,也比上次離開逸都時要多。
宋游一一謝過他們,出城而去。
此時的長京已有幾分早春景象,春光明媚,天氣暖和,穿薄一點頂著太陽趕路也不熱,路邊的桃花開了不少。
這條路是曾經第一次進京時走的路,也是宋游兩次送棗紅馬去山上走的路,城外沿途村鎮集市,酒旗招招,城外的人不如城內講究,倒是有幾戶賣早茶包點的鋪子開了門,宋游買了些饅頭帶在身上做乾糧,又買了一根攪攪糖,給自家童兒吃。
慢慢走出了這片城外的村鎮集市,後方樓店酒旗都已遠去,道人找了一處小山坡,坐在大石頭上,曬著太陽歇息,翻看著《輿地紀勝》。
這一路南下,昂州境內恐怕有幾百里路都是曾經走過的路。
上回好像也是開春不久。
只是一來一回,方向不同,眼中景色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再走幾百里,就到豐州了。
只是資郡還在豐州最南的邊角。
這地圖畫得簡單而抽象,據宋游這些年的經驗看,這《輿地紀勝》上的地圖比例是信不得的,所以究竟是遠是近,他也說不清楚。
道人一邊翻看,一邊思索。
三花娘娘便坐在旁邊,手拿兩根小竹籤,上邊沾著紅褐色的黏糊糊的糖,她一手拿一根竹籤,迅速攪動著玩,使糖在竹籤上邊來回纏繞,時不時伸出舌頭輕輕舔一下,便眯起眼睛,十分享受,對於身邊道士的行為與思緒,是完全不在意的。
只是吃著吃著,她忽然扭過頭,看向自己和道士來時的路。
下方一條黃土路,車人不少。
三花娘娘吸了吸鼻子將左手的竹籤遞到右手,一併拿著,保持著盯著來時路的姿勢,只是將手伸向旁邊,抓著道士的衣服扯了扯。
「怎麼了?」
道人扭頭對她問。
「狐狸……」
小女童直盯著前邊。
道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黃土路上,大多車馬行人都往長京走,卻有一輛馬車,往自己這邊走,趕車的車夫是曾見過的酒樓夥計,青蛙成的精。
馬車還未到,帘子就被掀開。
探出的是侍女的身子,瞄向他們。
「吁……」
馬車搖搖晃晃,在他們下邊的路上停了下來。
侍女先行跳下,掀開帘子,將主人迎下來。
宋游已在路邊等待她們了。
「明明說好時間對得上的話,便同出長京共走一截,道長為何不告而別呢?」晚江姑娘問道,語氣十分平和,讓人聽不出是指責。
「道長好不講情面。」
宋游差不多知曉她們的性子了。
看似只有侍女有點毛病,其實兩人都有點毛病,只是一個毛病大一個毛病小,也或者是一個藏得深一個沒有藏,而且極愛分飾兩角,因此他也不回應她們的問話,只是問道:「兩位如何知曉我們會在今日離京呢?」
「道長說會在開春後離京,近日天氣暖和了,正適合出遊,長京文人士子都紛紛出門踏青,猜想道長差不多也會在這幾天離京。」晚江姑娘微微一笑,說道,「昨日上元燈會,為慶賀盛世,是近幾年來最熱鬧的燈會,猜想道長定會在賞完燈會後才離京。」
「恰巧我們也這麼想。」侍女笑嘻嘻說道,「送完了公主,眼見得要過年了,就想過一個年,過完年了,就想等天晴,天氣晴了,見到沒有幾天就是上元燈會了,又想賞完燈會,還好之後沒有事了,不然的話,說不定我們還要多拖幾天,就與道長錯過了。」
「原來如此。」
宋游點了點頭說。
三花娘娘則站在他身邊,依舊玩著攪攪糖,把前邊二人盯著。
「道長南下,我們也南下,道長遊歷要去豐州,我們去陽州也得從豐州過,不知可否同行一段?」晚江姑娘說,「有琴酒與老友相伴。」
「正好我們今後也打算效仿道長,寄情天地湖海,尋訪江山風月,便學一學道長是怎麼遊歷的。」侍女說道。
「二位……」
宋游笑著看向她們:「在下要去資郡隱南,尋訪業山鬼城,二位不會也要去那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