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年輕官人仿佛也受其感染,有些犯困了,便也找了一棵松樹,背靠著樹坐下來,把行囊抱在懷裡,眼皮子打架,準備休息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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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眯,便不知多久。
只知這一覺真是睡得好生舒坦。
等察覺到面前有人影晃動時,年輕官人陡然睜開眼睛,只見那姓宋的道長已經睡醒了,在把行李往馬背上放,看起來像是要啟程了。
「要出發了嗎?先生。」
「是啊,這一覺真是睡得好生自在。」道人對他笑道,「看你睡得很沉,就沒有敢叫你。」
「在下也睡得好生自在。」
「足下可以再眯會兒。」
「既然先生都出發了,那我也出發吧。」
年輕官人連忙站起身,拍了拍頭,腦袋有些昏沉,是午睡後的常見症狀,可精神卻格外的清明身體也舒服極了,甚至再環顧四周時,覺得這山間的風景都變得明亮清晰了許多。
沒走多遠,又遇到了那名老翁。
看來老翁也在後邊找地方歇息過。
這次年輕官人鼓足了勇氣,前去搭話:「老丈這把年紀,爬山時卻依舊健步如飛,比年輕人都走得快,真是好身體啊……」
「不比從前咯……」
老翁很隨和的與他相談。
於是一路邊走邊聊,這才得知,這位老丈姓熊,是豐州人士,家住隱江河畔。
聽到這裡的時候,年輕官人差點以為他就是神仙。然而隨後又聽說他是練武的,年輕時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氣,如今雖然不比年輕時了但爬個山還是不至於覺得勞累,這才健步如飛、臉不紅氣不喘,年輕官人又不免有些失望。
等回過神來,只見道人正笑眯眯的看向他,似乎覺得十分有趣。
「先生怎的一直看我?」
「覺得足下很有意思。」
「如何有意思了?」
「足下說自己想與神仙同行乃是仰慕神仙生前德行,可足下尋找神仙時,卻只關心他是不是神仙,而不在意他話語中透出的德行修養……想來百年前那位李公也不是這麼找到神仙的吧?」
年輕官人一聽,頓時愣了。
若有所思片刻,又恍然大悟,於是向著宋游拱手:「先生所言,使我瞬間開悟,慚愧慚愧……」
「只是隨口一說,足下莫要介意。」
「哪裡哪裡,還得多謝先生點醒才是。」
「話中有些得罪,足下能不惱羞,已是心胸開闊平和,還能迅速反思,實在難得,我不如也。」宋游也與他拱手說道。
「哈哈羞煞我了……」
這人也是個開朗大方的人。
宋游笑了笑,繼續往上走去。
翻過一重又一重的山,大約半下午的時候,當聽見前方的遊人發出連續的驚嘆聲,爬上山頂,來到前方遊人的位置時,尊者山便出現在了眼中——
今日天氣不錯,可以看到完整的尊者山。
所謂尊者山,便是位於山頂的一座石山,高達數十丈的樣子,模樣像是一位站立的老者,毛髮鬍鬚皆十分相似,正拱手行禮。雖說也是幾分靠長相幾分靠想像的,卻也神奇極了。
此時山頂有雲,被風拉著跑,卻也只是給尊者山披上了一條紗衣披風,並不遮擋它的真容。
「哇……」
這次驚嘆聲從宋游身邊響起。
「山上有山,竟真的有如尊者,也不知是神仙手筆,還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神奇,真是神奇。」年輕官人連說了幾個神奇,又道,「說神仙從這裡到天宮報到,我是信了。」
說完便看向身邊的人。
只見道人一言不發,只拄杖站在原地,遠遠地眺望那座石山,而他身邊的小道童也很鎮定,只是伸長脖子直直盯著尊者山,睜大眼睛,眼中更多的是新奇,而非驚嘆,不知是年紀小不懂事,還是早已隨著道人見過了太多山水奇景。
「……」
道人微微一笑。
這便是五條登天路的其中一條了。
當初在越州的時候,他便去過北方的天柱山,感受過天宮與凡間相交處的獨特靈韻,不過感受也不算細緻,並沒有仔細探究裡面的機制。這次再來尊者山,除了領略風景,便是想更細緻的看看,神仙第一次上天報到究竟是怎麼上去的,為何只能從這五個地方上去,為何別的地方都上不去又偏這五個地方能上得去。
恰巧遇到四月半,便更好了。
免得還得在這裡久等。
反正以宋游今天白天的所見所聞來看,今夜定是有人登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