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從當初進入這個世界、見到商長殷的第一眼開始,渡鴉就覺得自己的耳邊總有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在不斷的催促,並且一聲更比一聲來的急切。
去到他的身邊。去靠近他,去接觸他,去和他訂立契約,去保證他會一直都留在自己能夠看到的範圍內。
這是萬千世界當中所出現的唯一的奇蹟,是長久的念念不忘之下終於得到的迴響。能夠發現這一次便已經是僥倖,一定要緊緊的抓牢,絕對不能夠讓那個人再從自己的視野範圍當中消失掉——
正是因為這樣的情感的驅使,儘管之後渡鴉便已經「發覺」,商長殷或許並不是這個位面的天道之子,理應不符合他所要找尋的目標,可是仍舊一而三、再而三的停留在對方的身邊,甚至放棄了去接觸這個世界真正的天道之子。
他甚至甘願在商長殷的面前真的成為一隻會站在手心的獸寵,如果這樣就能夠得到對方更多的親近與信任的話,那麼沒有什麼身段是不能夠放下的。
否則——
那畢竟是出自亡靈國的、銜來死亡的預告的信使,得到其承認、與之訂立契約,便相當於同金字塔頂端的五大超等位面之一取得了聯繫,甚至運氣好了,還可以因此得到那一位死之君的垂眸。
無論放在任何一個位面、任何一個人的身上,這無疑都是一步登天、自此萬千大道皆明的通天際遇,是其他人應當跪著求著得到渡鴉的青眼,看誰不爽了直接拍拍翅膀飛走便是……如何還反過來需要渡鴉去不斷的爭取一個契約的機會了?
但如果將那個人換成了商長殷的話,那麼渡鴉想,他自然是願意的。
莫說是他,即便是死之君親自前來,渡鴉覺得,那位尊貴的存在也必然是願意的。
因為過於激動,渡鴉的聲音聽上去都甚至是有些發抖,仿佛才剛剛馴服了自己的語言系統,尚且還沒有來得及完全適應。
「真的嗎?」他忙不迭的問,「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你可不能反悔!」
只要一想到從此之後,他們之間便擁有了比之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來的更為親密和貼近的聯繫,渡鴉就覺得自己興奮的連羽毛的末端都在跟著發顫。
「我既同你提起,那麼自然是已經做好了決定。你放心,不會反悔的。」商長殷說,「我的信譽可是有口皆碑。」
「不過……在那之前,我有另一件事情想要從你這裡得到解答。」
渡鴉頓時激靈靈的一抖,心知來了,來了!他就知道好事多磨,對方突如其來的答應必有蹊蹺,眼下方才是決定一切的至勝時刻。
這是最後的考驗。
於是渡鴉當下便肅容以待,縱然是以往幫助死之君裁定死亡之線的時候,也絕不可能比現在更認真和緊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