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君說的非常的誠懇,然而商長殷的面上只有十動然拒:「多謝您的厚愛,但是我覺得還是不必了。」
祝余君又嘆息著搖了搖頭。
有那麼一瞬間,商長殷的心頭生出了一種極為不妙的、來自直覺的預警。幾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他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那一雙正準備把自己從天台上推下去,跌入到天河當中的、屬於另外一個人的手。
「祝余君。」商長殷的面上掛笑,但是笑意並不達眼底,望著面前的析木樓樓主,眸色沉沉,像是要這樣一直看到對方的眼睛深處去,「你打算做什麼?」
析木樓樓主面上原本的那種穩定而又平緩的笑容都被逐漸的拉平,到了最後徹底的抹去了所有的感情色彩。那一張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無端的可怖來,像是驟然暗下來烏雲密布的天空。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錯過這樣的好機會,令丘君。」他朝著商長殷一步一步的走進,原本安順的垂下來的頭髮都開始無風自舞,發梢末端的那些枝芽更是如同被注入了過量的生機與活力一樣,顯出了非常猙獰的模樣來。
周圍的環境有些過於的安靜了。但是在這樣的一種安靜之下,卻又有著某種暗藏的、起伏不定的,像是隨時都有可能猛的揚起來暗流在其下陰暗的涌動。
析木樓樓主的身上開始產生驚人的變化——首當其衝的一點是,他在商長殷的感知當中已經徹底的消失了,完全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儘管只是以視野來區分判斷的話,他分明還站在這裡,站在商長殷的面前。
從他的頭髮末梢垂下來的樹枝開始瘋漲,與此同時,周圍的所有的植物都在一瞬間暴起。樹枝、藤蔓、葉片、花與草,原先安靜並且美麗的一切都撕毀了表面的的平和,露出了其下猙獰的陷阱,不由分說的朝著商長殷威龍了上來。
「祝余君這是何意?」
面對來自商長殷的質問,析木樓樓主的面上浮現出一種悲天憫人的神色。
「我只是想要報答令丘君對我析木樓的恩情。」
在他這樣說著的時候,分明能夠看到,有黑色的、細小的蟲子從他的袖口、衣領等處爬了出來,甚至是有蟲從析木樓樓主的眼眶當中有如盈眶後溢出的淚水那樣瘋狂的湧出,只是這樣看著都讓人覺得心頭直打鼓,生出一股又一股的想要嘔吐的感覺來。
商長殷的接受力以及心理承受能力倒是沒有那麼低,比這更挑戰人的SAN值的場面他以往也不是沒有見過。
但是能夠接受和樂於接受是兩回事,紅衣的少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與害怕、接受與否都無關。只要是擁有正常審美的人,當看見這樣的一幕的時候,都是會渾身開始貓雞皮疙瘩,仿佛有蟲子在身上爬一樣的扭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