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樣的前提下,她卻是主動尋死。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這可都實在是稱不上正常。
若木也明白,如果自己不能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那麼商長殷可不一定就會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儘管天道最終會保證這件事情如實的發生,但是如果中間拖延很久的時間的畫手,那麼天道是不會對這樣的事情加以關注的。
可是好巧不巧,若木並沒有那樣多的時間可以用於浪費——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多久才能夠等到下一個像是商長殷這樣的能夠看透最表層的那些虛妄的幻象,同時也有能力破開蟲子的包圍站到她面前的人。所以若木一定要抓緊這一次的機會。
「你必須斬斷我。」若木說,「在我尚且還清醒、還能夠作為【自己】存在於這裡的時候,將我送上末路。」
蟲的存在並不是單純的為了啃食她,而是為了能夠將若木同化,成為妖魔的陣營當中的東西。那些蟲子說白了是陰鬱邪毒之氣所捏成的實體,是妖魔的一部分,時刻都在窺伺著雲天仙城的土地。
而作為支撐起整座雲天仙城的神樹之一,如果能夠讓若木墮化為魔的話,那麼就相當於是讓除了白玉京之外十分之一的雲天仙城都淪為了妖魔的囊中之物——便如同朱雀城那樣。
想要從這世道和妖魔的手中守護好一座城,護佑住在這座城當中生存的所有人,是一件並不容易的事情;但是比起守護拉屎,破壞無疑就顯得要太過於可達成了一些。能夠讓一座城敗落、魔墮的方式有很多種,而只需要將其中的任意一種走通,便能夠輕而易舉的達成所望。
這實在是令人感到無力。
妖魔所化的蟲蛀空了若木的內里,楊若商長殷按照若木搜要求的那樣,將這參天的樹木給攔腰砍斷的話,那麼就會發現,在樹幹當中所充斥的、填塞的滿滿當當的,是並不比天河水要來的少的蟲。
這些重置在若木的體內已經停留了太久的時間,以至於已經和若木幾乎要徹底的融為了一部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渾然一體,根本分不出一個彼此來。
倘若時間再久一些,其實若木自己都不知道,她還可以保持多久的自我。
「所以,斬斷我。」若木對著擅長,重複了一遍這個要求。
她就算是轟轟烈烈的死去,也決不允許自己墮落為那等醜惡的、以人為食的邪魔。這是作為神樹的若木一定要堅守的底線與驕傲。
商長殷這一次並沒有再說什麼拒絕的話,只是提起了另外的話題。
「斬斷你很容易。」他說,「但是斬斷你之後,外面的天河水,被與奧摩侵占的析木樓中的仙與人,這些又都該怎麼辦?」
「這裡仍是青龍城。」若木輕聲的回答他,「我不知道在這當中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才導致青龍尊者遲遲不對我發去的請求予以回復。但是只要尊者尚在,青龍城未曾陷落,那麼一切便都還有最後的兜底。」
「在尊者的鎮守下,那些魍魎與鬼蜮都不敢有浮上來和見光的時候。若木隕落必然引起空間不穩,魔氣外泄,到了那個時候,青龍尊者定然無論如何都會抽身前來,解決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