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先僅僅只是從其他人的敘述裡面聽聞,如今的朱雀城已經徹底的墮落為了魔物之城。那個時候,這種描述不過只是一個名詞,至於在這個詞語之下究竟堆砌了多少的血淚與屍骨,便並非是如同商長殷這樣的外鄉人所能夠知曉和想像的。
然而現在,他們真切的踏上了朱雀城的土地,於是便一瞬間明白了那個詞語所代表的意義。
如果說青龍城是山林蒼翠巍峨,玄武城是海底神秘浩瀚的話,那麼,或許朱雀城原本也應該是什麼世所罕有的、會讓人感慨世界之玄奇的奇妙的麗景。
但那都不過是過去了。因為如今的朱雀城已經因為失去了朱雀的鎮守,而不可避免的一日更比一日的衰落下去,直到現在,徹底的淪為了魔物的樂園。
只是才剛剛進入這裡,商長殷便極為厭棄的皺了皺眉。空氣當中都充斥著讓人非常不舒服的魔氣,即便只是呼入幾口,都會由衷的感到不適,仿佛身體裡面的每一條經脈、每一根血管,都被什麼髒污而又黏稠的東西給堵上了,帶來全方位的不適。
與商長殷相比,莫憑闌看上去倒是適應良好——這自然不必說,畢竟再濃烈的惡意也很難比過盛大的死亡。作為從死之國當中所走出來的、常伴死之君身側的渡鴉,倘若只是這樣的一點小小的「磨難」都會讓莫憑闌感到無法接受的話,那麼他還不如回去死之國回爐重造。
至於柳浮生……原本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他應該是反應最大的那一個才對;誰料想只是從表面看上去的話,柳浮生似乎比起身邊的商長殷還要狀態更好的樣子,仿佛眼下不是進入了已經墮落為魔城、充滿晦氣的朱雀城,而是回了他自己的家一樣。
商長殷將這一幕看在了眼中,但是並不點破。橫豎柳浮生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撕破自己的那一層偽裝的假面,那麼也就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自找麻煩。
商長殷可是還記得當初若木轉告給他的那些話。扶桑梧桐的時間已經並沒有剩下多少,商長殷一定要在那之前趕過去,如此方才能夠不負扶桑梧桐放棄自己涅槃轉生的機會、也一定要留下來等待他的到來的這一份恩情。
至於柳浮生身上的種種怪異,待到之後再清算也並不遲;又或者,若是柳浮生從頭到尾都未曾做出傷人之舉的話,那麼無論是商長殷本人也好,還是他的大兄以及父皇也好,都並非沒有容人之心的人。
更何況南國如今也稱得上是群魔亂舞的狀態,說不定柳浮生那一點小秘密在南國根本都排不上號……
商長殷的思緒到了這一刻便戛然而止。
這並非是他中斷了思考,而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居然有一團白乎乎、毛茸茸的東西從天而降,直接糊在了商長殷的臉上。
商長殷:「??」
別說是商長殷,便是莫憑闌和柳浮生也都愣住了。隨後莫憑闌猛的反應了過來,當即張牙舞爪的撲了上去。
「什麼東西!下來,下來!」
那副樣子簡直會讓人幻視渾身上下所有的羽毛都根根的炸了起來、羽翼到處亂扇的大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