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這個名字即便是對於雲天仙城之主自己來說,似乎都變的有些過於陌生了起來。
因此,當聽到商長殷用這樣的方式來稱呼的時候,就算是白玉京自己也是稍微的愣怔了一會兒之後,旋即才有些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他的面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有當非常仔細的去端詳他的臉的時候方才能夠發現,在那一雙眼睛的深處,白玉京的瞳孔正在劇烈的顫動著,顯示出他內心的最真實的感受。
「能夠再聽到您這樣喊我,真的是非常……」白玉京終究還是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他只是望著商長殷,隨後振了振自己手中的劍,「師兄此來,可是要與我為敵?」
商長殷並沒有先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怎麼認出我的?」
「……劍。」白玉京隱約覺得這個事情的順序和邏輯好像都不太對,但是回答商長殷的問題對於他來說近乎於本能,因此也沒有怎麼耽擱和猶豫的便回答了,「只要師兄握住了劍,我就能夠認出來。」
因為對於白玉京來說,那是他曾經在無數個日夜當中都貪婪的注視著、學習著、模仿者的身影,其中所經過與耗費的時間遠非尋常所能夠去想像的。
百年千年有如白駒過隙,眨眼而過。當白玉京終於成功的讓自己的名字,在仙門當中能夠排在了距離商懷歌最近的那個位置的時候,他才第一次的敢主動去同對方搭話。
「師兄。」
所以怎麼可能會認不出來呢?
就算是姓名改變,外表改變,身份改變,力量的屬性改變——就算已經和記憶當中理應有的那個往昔的影子完全的相悖,只要對方一握住劍,那麼白玉京就一定能夠將他認出來。
沒有人能夠理解,對於白玉京來說,「師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師兄。道標。信仰。
他受到對方的影響深遠,那是白玉京之所以能夠成為「白玉京」的源動力。若非如此的話,或許他也不過是仙門當中普通的一員,在時代的淘洗下徹底的成為過去的殘影。
其他人修仙,要麼是求大道,要麼是覓長生。此前的種種皆一擲而過,在此之後,於白玉京而言,他修仙所為的,不過是那麼一件事情——
「我只要能夠成為像是師兄一樣的人,就可以了。」
這一份記憶——這一份執念,即便是經過了無數個世代也依舊一如昨日般的色彩鮮妍,從未有過褪色。白玉京以這樣的要求規束著自己、並將其視之為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踐行的道路。
而現在,從未料想過的人站在了自己的眼前,與他處於完全的對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