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白玉京的變化,都已經勉強可以歸類為比較少的了。在經歷了了很多事情之後不可避免的會成長和改變,這才是人,而並非是已經設定之後便就此框死,從此再也不會被允許增刪分毫的白紙上的角色。
白玉京聽了商長殷的話也不惱,只是低低的笑了一聲:「我知道自己變了許多,已經到了連我都會為了這樣的變化而感到驚訝的程度。但是師兄,我並不抗拒這樣的變化。」
「只要本心未變,那麼我便是【我】。」
他們各自站定,卸下方才那一擊所帶來的附加的力度,看著對方的時候,目光當中是一種繃到最極致的慎重的打量。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前面的一切都只是開胃菜,接下來才是重頭戲,也是決定今日這一場戰鬥的勝負的關鍵。
「師兄,請。」白玉京向著商長殷笑道,「也請您看看,這些年裡,我究竟又有多少的進步。」
「卻是不知又是否能夠超過您,登上天碑的頭名?」
商長殷並沒有說話,只是他手中握著的骨劍在劇烈的顫動著,發出嗡鳴之聲,顯得比他這個主人還要來的更為激動許多。
當那兩道同樣都是雪白的、一劍足以驚天下的劍光撞擊在一起的時候,在最初其實並沒有引起任何的巨大的變動。只是周圍的一切在那一刻都像是變的不真實了起來,有某種詭異的凝滯感,仿佛連時間都被一併切割碎裂。
隨後才是劍光在天空當中驟然炸開,有如暗夜裡划過天際的那一刻最璀璨明亮的極星,擁有著任何人都絕對無法將其忽略掉的極致的光彩。於無聲處聽驚雷,於無色處見繁華,莫過如是。
骨白色的劍穿透了白玉京之主的胸膛,鮮紅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沿著長劍流淌和滴落——於是這時候似乎才能夠意識到,原來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他們的血也是紅色的,滾燙的,似乎和人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商長殷鬆開了握劍的手,轉而接住了白玉京朝著他這邊倒下來的身體。後者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才堪堪的保持著沒有直接撲倒的狀態。
但饒是如此,他的血也依舊濡濕了商長殷罩在外衣上的大氅,血將灰白色的皮毛染成了無比妍麗的紅,看著頗有一種觸目驚心之感。
他們的動作親密無間,像是能夠在戰場上毫不猶豫的就將自己的後背讓給對方的、絕對信任的那種關係,絲毫不擔心對方可能會背叛自己。只是看著他們這樣的相處方式的話,幾乎讓人沒有辦法想像到就在方才,他們還在拔刀相向,以足夠致死的凌厲的攻擊指向對方。
「……是我輸了。」白玉京對於這樣的結果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發出了有些低沉的、仿佛是悶在胸膛裡面的笑聲。
他想,不愧是師兄——是那個他一直以來都在追隨著,生怕自己只要慢上哪怕一點都會再見不到對方的身影的師兄。
「可是師兄,我仍舊認為我的決定才是正確的。唯有這樣的治理,方才構成了雲天仙城萬千世的穩定與不朽的聲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