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時候,商懷歌並沒有像世界索要自己的報酬——這並不奇怪,他那個時候已經是遊走於諸天、曾歷經諸世的救世主,見過了太多也擁有了太多。
既然他可以為了自己的一時的心情好而在完全沒有談妥過報酬的前提下,依舊接下來將一個瀕臨滅絕的世界拯救回來的任務,那麼其實打從一開始,也沒有指望過自己能夠獲得什麼樣的回報。
商懷歌將那一支見證了一整個世界的重塑,有無數功德加身的筆留在了這個世界,而絲毫不在意這一支筆本就是用世界樹的樹枝與三足金烏的羽毛所製作的、原料不凡,如今在有了這樣的經歷之後更是可比最高品質的神器,便是放在諸天當中,也會被無數人爭個頭破血流來。
「這個世界就交給你了。」商懷歌點著那一隻才剛懵懂的生出意識、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的筆道,「要好好的負起責任,保護自己的世界啊。」
——這是在阿德萊絲的記憶當中永不磨滅的景象。
即便是時間已經漫捲著過去了很多很多年,當初的那一支筆中新誕生的意識已經成為了執掌萬界之夢,凌駕於諸幻之上的夢土的女王,毫無疑問站在「精神」與「意識」的巔峰,但是最初的那一段記憶,以及那一位救世主,都是無比特殊的存在。
她模仿著他的模樣,模仿著他的痕跡,歸束和要求自己的行為,像是海綿貪婪的汲取所有的水分那樣的讓自己成長。
只是,即便夢土的世界已經成為了超然世外的五大超等位面之一,阿德萊絲也再沒有於這諸天當中,聽聞過半分和對方有關的訊息。
這多少讓阿德萊絲覺得有些失望。
但是在為此而感到失落之前,已經有更加需要關注和在意的、迫在眉睫的事情發生了——
阿德萊絲發現,夢土的世界在崩塌。
又或者,考慮到「夢土」實際上是諸天萬界當中所有生靈的夢境的總合體,是虛無縹緲又確實存在的精神空間,夢土的世界大面積的崩塌,也完全可以用來指代另外一件事情:
在視線範圍外的各個中低等位面當中,或許正因為某些「意外」而導致智慧生物大規模的消亡。原本應該在新生與凋亡當中恆定的生命進入了不恆定的階段,死亡遠遠大於新生,導致了能夠「做夢」的知性生命體越來越少,夢土的邊界自然也隨之不斷的坍塌和萎縮。
可以說,阿德萊絲是五位超等位面的位面之主當中,最早意識到諸天當中或許正有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正在發生。然而在阿德萊絲著手要去查探這件事情之前,夢土當中的情景又一次出現了變化。
夢土在被污染。
這裡曾經是夢的樂園,集齊了這世間一切的夢幻與美好之所,是「夢裡才會出現的樂土」。然而現在,當阿德萊絲在聽聞了夢土上生活的妖精的報告匆匆趕到了無盡夢土的邊境的時候,眼前所看到的是泛著不詳的光芒的夢土世界的邊緣,其中又透著詭異的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