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皇帝和皇后都偏寵太過,所以太子才難免會對商長殷多要求一些。長兄如父,總該有人去約束和教導小七的言行才好。
皇帝笑著搖了搖頭,將自己手中方才端起的熱茶放在了一旁金絲楠木的桌面上,發出了「嗒」的一聲輕響。
「長庚,你且仔細想想。」皇帝悠然問,「朕與你母后做的,當真算的上是【溺愛】嗎?」
如果是沒有自制力的人,這般過分的聖眷或許的確會養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來;但是商長殷有自己的一套標準,道德底線甚至高的離譜。
皇帝冷眼看著,在發生如今的這一切迷幻的變幻之前,縱然他的七皇子在帝都當中素來都有極為不堪的「紈絝」的名聲,可若是當真論事論跡的話,或許沒有誰能夠比七皇子要來的更加的清白無辜。
這樣懂事的孩子,又是嫡子,又是幼子。他與皇后會不自覺的多偏寵一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長庚,從小開始,你對小七就有一份特別的關照和注意在其中。」
即便這是在皇帝的默許下的、皇后有意的教導,太子所表現出來的未免也太超過了一些。
商長庚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父皇。」
他最後說。
「我只是覺得,我就是應該……多照顧小七一些。」
那是從他昔年見日輪破開雲翳,三足的金烏的虛影落入鳳藻宮的時候,就生出的某種責任感和使命感。就像是有某種存在提醒他,對那個孩子好一點,再好一點,因為他是——
太子愣了愣。
是……什麼?
***
商長殷站在南國的邊界所能夠延展抵達的、最靠近東方的地方。
路走到這裡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用一柄巨大的砍刀乾脆利落的整段切除。濃郁厚重的黑色霧氣將前方目之所能及的全部區域都填充和籠罩,只能夠隱約的從霧氣當中偶爾的窺見漆黑而又高大的十字架,厚重的連綿不斷的墓碑。
銀白色的、散發著光芒的光禿的樹是在其中唯一能夠看到的顏色。但就算是它們已經擁有了相對環境來說如此醒目的顏色,卻也依舊看不到多少,只最近處的、霧氣稍微稀薄一些的地方的兩三株能夠被眼睛所捕捉到,可見這裡的能見度已經低到了怎樣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