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是現在這種時候。
他現在一顆心都撲在葉初雨的身上,哪裡還顧得了別的?
他的目光,自進營帳之後,便只落到了一處地方,再也沒有移開過。
此刻看著依舊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葉初雨,裴時安的心情也隨之變得更加沉重起來。
他什麼都沒說,朝葉初雨所在之處走去。
步子特地放輕了。
走到床邊,他壓著嗓音詢問:「怎麼樣?」
束秀輕聲答道:「您走後,郡主便又昏睡過去了,不過太醫來看過,說郡主的熱症已經退去,沒之前那麼嚴重了,只要夜裡好好守著就行了。」
裴時安聽到這話,方才鬆了口氣。
他什麼都沒說,只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便接替過來束秀先前的活,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葉初雨乾燥的唇畔。
束秀和時桃對視一眼。
看出少年的沉默,她們到底沒說什麼,只朝裴時安屈身一禮,兩人便先轉過屏風,往外頭去,把這處地方留給兩人了。
裴時安就這樣守著葉初雨。
看著她蒼白到失去血色的臉,看著她平日總彎彎掛著的那雙眼睛,此刻緊緊閉著,就連眉毛也輕輕揪了起來。
好像是進入了什麼不好的夢境之中,就連紅唇也不由自主地緊抿起來。
嘴裡像是呢喃一般,一直喊著「不要」、「快跑」,就連身子也開始變得掙紮起來……
裴時安知道,她這是又想起了之前在林中的事,怕她又牽扯到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他忙安慰似的與人哄說道:「沒事了,葉初雨,沒事了。」
「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你別怕,我們已經安全了。」
他從前哪裡這樣安慰過別人?
此刻他一面說話,一面輕輕拍著葉初雨的肩膀,像是在撫慰一般,待葉初雨沒先前那麼掙扎了,他又拿手去撫平她緊蹙的眉心。
不知過去多久。
葉初雨才終於重新舒展眉心,變得安靜下來,不再掙扎了。
裴時安的額頭則冒出了熱汗。
如今這個時節,天氣其實還有些峭寒,尤其是早晚時分,但他這會卻是里里外外都冒出了汗,顧不上去收拾,隨手往額頭上揩拭一把,他便又去拿帕子,小心地擦拭起葉初雨的額頭。
完全忘記自己平時有多潔癖。
外面依舊靜悄悄的,營帳之中也一樣。
裴時安看著重新變得安靜下來的葉初雨,終於可以一個人靜靜地看她了。
他都不知道她那個時候,到底哪來的勇氣,竟然敢這樣朝他撲過來。
她不是最怕疼的嗎?
平時手指受個傷都能眼紅很久,他就沒見過比她更嬌氣的人了。
這次竟然敢替他擋箭。
「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