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安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仍握著茶盞,站在桌邊,無聲沉默著,過了一會,他才低聲說道:「蕭溫闌可能對我的身份起疑了。」
「什麼?」
言明瞪大眼睛,這下沒控制住自己的聲音。等反應過來,他才急急收聲,臉色卻變得十分難看起來。
「怎麼會?」
他一臉震驚,不敢置信。
裴時安卻神情如常:「我也只是猜測。」
今夜蕭溫闌表面上的行止,和從前相比,好似沒什麼兩樣。
但裴時安還是能感覺出來,她偶爾瞥過來的眼神,帶著失神和探究。
還有她那個貼身婢女,也是一樣的情況。
「察覺出來也正常,她畢竟和母后是故交,又相識已久。」裴時安的反應,倒是沒有言明那麼大。
他淡淡一句,依舊是稀鬆如常的樣子,跟個沒事人一樣。
其實就算真的被蕭溫闌,發現他的真實身份,他也不怕。
依照蕭溫闌和母后的關係,還有她這些年,對外祖父的幫襯,就算她知道他是大成的太子,也沒事。
只不過依照蕭溫闌的性子,還有對葉初雨的關切,到時候,恐怕不會再讓他與葉初雨扯上關係。
想到這。
裴時安的心裡,不由開始,變得有些煩躁起來了。
他無懼蕭溫闌知曉他的身份,卻怕葉初雨知道這些事情後,左右為難。
他抿著唇,渾身的氣壓,也忽然開始變得有些低了。
未等言明開口,他先發話問道:「裴家知道我身份的,還有人嗎?」
言明仔細回想後,說道:「知曉您身份的,除了故去的裴家二老,也就幾個裴家的老人,還有裴姑娘。」
「裴家那個管家,去年跟著裴老爺一道沒了,還有其他幾個管事、嬤嬤,前幾年也都相繼死掉了。」
「至於其他人,他們應該並不知道實情。」
當初裴老爺把裴時安帶回府中的時候,怕不便,便說是外面的女人生的,所以裴家其餘幾房,只當裴時安早些年都養在外面,倒是並未對他的身份起疑過。
「您要是不放心,屬下派人去姑蘇跑一趟?」言明提議道。
裴時安沉聲:「小心點,我暫時還不想讓蕭溫闌知道我的身份。」
言明自是點頭應是。
等言明走後,裴時安又一個人安靜了一會,竟有些不知道做什麼了。
平常這個時候,他都跟葉初雨在一起,要麼一起下棋,要麼一起看話本,這陣子,他還開始教葉初雨寫字。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早,一個人回來了。
他試圖看書讓自己冷靜,卻實在定不下心,最後他還是放下手裡的書,走了出去。
外面並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