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的一點是,如果殺了阿野,鑰匙的事兒就解決不了了。
他很糾結。
他還沒做好決定,陳盼就從臥室里跑出來。
彼時,沈漠之霍閻還有青黛阿野都是一頭一臉的血,活像四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看著凶神惡煞,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
陳盼抱著自己的娃娃,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還有孩童的懵懂和天真,她好奇地問:「姐姐們都死了嗎?」
沈漠之僵硬的點點頭。
他知道和他說話的不是真正的孩子,也不過就是個數據組成的NPC。
可當面對著這張臉的時候,還是沒能像自己想像當中的那樣說的理直氣壯,只好用動作代替。
沈漠之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主動想到這句話。
她還是個孩子。
也不過是個孩子。
陳盼粉嫩嫩的小嘴巴很明顯的向下抿了抿,一雙瑩瑩的眸子上氤氳起一層水汽:「爸爸媽媽也死了嗎?」
阿野明顯是屬於不喜歡孩子那一掛的:「都死了,你叔叔嬸嬸爺爺奶奶也全死了,你們家死的就剩你一個了,你快樂嗎?」
陳盼對阿野這種充滿惡意的回答並沒有像沈漠之想像當中那樣悲痛,她抱緊了她的小娃娃,對沈漠之真誠的提出疑問:「 你可以把我也殺掉嗎?」
沈漠之進入副本之後,第一次因為要殺NPC而陷入道德和良知的譴責。
儘管他知道這種自我譴責來的毫無意義。
陳盼抱著小娃娃的手勒緊了自己,毛茸茸的腦袋看起來很好摸,她除了有些瘦小,長得實在是好看。
尖瘦的小臉兒顯得一雙眼睛格外的大,就這麼帶著懇切看著你的時候,不管說什麼,都讓你感到難以拒絕。
哪怕是讓你殺了她。
沈漠之顏控屬性作祟,在答應和拒絕之間來回自我拉扯。
「姐姐說過,死了之後,人會去到另一個地方,她說那個地方是娃娃的小肚子裡,到時候沒有人會打我,也沒有人會罵我,媽媽也不會再哭,姐姐們也不用年紀輕輕就嫁人,你可以帶我去那樣的地方嗎?」
一想到要去一個新奇的地方,陳盼就充滿了期待。
沈漠之都不記得自己是用怎麼樣艱難的狀態點下來的頭。
他用自己儘量溫和的方式,將這個小丫頭送走,然後毀掉了她懷裡的那個娃娃。
任務完成。
小丫頭的屍體還很溫熱,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意。
沈漠之終於摸了摸陳盼的腦袋。
「滋————」
突然之間,所有房間的燈光突然變得通紅,二樓的方向傳來一陣很輕很密集的腳步聲。
無數雙小手輕輕綿連不斷的拍打著二樓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二樓的門關了嗎?」沈漠之回頭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