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指了指她桌面上的一封信和桌上的相框,相框裡是黎萍雲二十來歲的樣子,穿著迷彩服和穿著軍官服的兩鬢斑白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兩人表情如出一轍地嚴厲,「我看到了你的辭職信和照片。我猜想院長您大概也受夠了這個烏煙瘴氣神經滿地的學院了,您看起來挺冷酷的,但是冷酷不代表麻木不仁,看到那些荒唐的學生做出來的荒唐事,以您的脾氣,如果可以肯定很想把他們一個個都打一頓吧?」
一個曾經在軍隊裡呆過的人,怎麼可能看得慣自由學院的這些堪稱沒有規矩的種種情景?只是她無能為力,自由學院是只有學生可以管理學生的地方,教師擅自插手,會引發很嚴重的事端。
黎萍雲沒有想到秦青的觀察力竟然這麼好,神色肅穆地看著她,「就算如此,我憑什麼相信你能做到?你清楚你要做的事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嗎?」
一個沒有背景,沒權沒勢的小平民,竟然要改革自由學院,這意味著和家世輝煌權勢不缺的學生會成員為敵,為首的還是蔣非那個太子中的太子,到時候她會被群起而攻之,下場慘不忍睹,黎萍雲搞不懂,她怎麼就能這麼一副自信的模樣?
「你就當,做個實驗。」秦青懶得跟她說太多,反正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她的硬體條件都在這,確實比不上學生會的那些有權有勢的。
做個實驗。這話比任何冠冕堂皇表明決心的話強太多了,黎萍雲思考了半個小時,決定做這個實驗。很有趣不是嗎?她在自由學院任職十年來,第一次有學生申請課外課程,第一次有學生說要改革自由學院的制度,要知道,很多孩子在得知學生會裡都是些什麼人後,不是成了狗腿子,就是避而遠之,不敢招惹其中一個,現在這個人卻準備把對方一鍋端,她想想竟然覺得莫名爽快。
黎萍雲看了看自己的那份辭職信,心想這封信可以推遲三個月後再提交了。
速度很快,天還沒大亮,秦青按照和黎萍雲的約定,六點的時候起床,輕手輕腳地從宿舍里出來。
在校門口等候她的,除了黎萍雲,竟然還有一個長得非常好看的男生,他穿著整齊的龍魂學園校服,比黎萍雲高了一個半頭,垂著眸認真地聽黎萍雲說話,認真又知理,溫潤如暖玉的感覺。
黎萍雲把秦青交給了他,他笑容溫和地應了下來。
於是秦青就和這位不知名的少年一起搭乘把他們從車站送來龍魂學園的小巴士,往超能學院以東行駛。只有超能學院,是自由學院那些人就算知道秦青在這裡,他們也不會走進來的地方。
這一路過去的風景都很好,寬敞的一望無際的草坪和每隔幾米就有一棵的樹木,甚至在一千米處還有一片湖,這樣的綠,讓人看著都覺得很爽朗。
很快這片連綿不斷的綠中斷了,出現一大片的焦痕,地皮都翻開,樹木倒地,空氣中還瀰漫著焦味。有個老人正在種樹,那老人穿著園林工的衣服,拿著鋤頭提著個桶,挖個坑後把病怏怏的小樹苗小心翼翼地種上去,然後做祈禱狀般的跪坐在那棵樹苗面前,讓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那棵病怏怏的小樹苗仿佛有了生命,像剛睡醒一樣慢悠悠地挺直了脊背,伸展開枝椏,沒有精神的綿軟無力的葉片也慢慢舒展了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