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他是個在為人處世上笨拙但真誠的人,因為既然對她沒有男性對女性的企圖,那明明可以拒絕她他卻從來沒有拒絕過,即便她三更半夜地給他發信息也會很快回復,因此就算是如此慢熱寡情的她,也很快就將他當成了良師益友,若是能夠相見,她搞不好要跟他秉燭夜談抵足而眠。
跟X的相處真的很開心,她從來沒有交到這樣一個讓她覺得跟對方交往非常自然和愉悅暢快的朋友,漸漸的她也不會等學業上有不懂之處才聯絡他,經常閒著沒事的時候她就跟他語音通話或者視頻通話,哪怕是聽到非常冷的科學笑話,她也會想跟他分享。雖然他在面對這種時候,跟教她知識的時候的口若懸河相比,實在笨拙寡言的很,好像天生就沒有一點兒幽默細胞,天生就是個干正經事的呆子一樣,但秦青卻覺得他這種時候很可愛,反而經常故意逗他……
越想這些,秦青就越不明白,越想到曾經的愉悅和信任,現在就越生氣,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她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想都不明白,一直以來都是她一廂情願嗎?她看走眼了?他真的對她真誠了?他真的如她想的那樣是個笨拙而可愛的呆子?
怎麼能不是呢?三年時間,每一次聯絡都是那麼輕鬆愉快的,每一次他看起來都是那樣不知道怎麼拒絕她的,就算是被逗得啞口無言也只會推推眼鏡默默地坐在電腦椅上,而沒有掛斷視頻,他從來沒有主動結束過一次的通話,一個虛偽滿心惡意的人,能做戲做到這種程度嗎?
可是她這樣想的時候,李覃三年前就被他擄去做了活體實驗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就會浮上她的大腦,這三年間她每次詢問李覃近況,他都面不改色地說還好的模樣就會浮上大腦,神創組織多年來做下的惡,甚至當年那個在自由學院大開殺戒的白髮少女的模樣,那些如浪潮般無情湧來的狼和被咬死的、被砸死的學生的殘破的血淋淋的屍體都會浮上大腦……
實在太矛盾了,她根本已經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是善是惡,在眾多的神創組織切切實實的犯罪證據面前,她甚至於生氣地懷疑起來這三年他是否抱有某種陰謀,說不定就是惡劣地想要看看她發現真相時的表情,才故意對她如此包容花費時間與她交往,教她那麼多的。
現在,這兩個實驗日誌才終於讓她明白了。
秦青往後靠去,閉著眼一動不動的,好半天后,她才睜開眼,看著對面吃完蛋糕開始吃雪糕的調查員,「這些,對於他的量刑是有作用的,對吧?」
即便是殺了人,法官也會根據是故意殺人還是意外殺人來量刑,X這種很特殊,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應該說……是一個無辜的罪大惡極的人。秦青是認為X必須伏法,為他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的,畢竟做過的事就是做過了,但是她對他的感情又不希望他會被判處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