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不怎麼qíng願地“哦”了一聲,起身一扭三蹭地走了。
余友誼坐到沈一帆旁邊。
他們一起看著場上鄭穎和梁維遠對戲。
看了一會,余友誼輕聲說:“你看她今天拍戲的那個狀態,稀爛一團。你再刺激她,這部戲的後半部可就要毀了。”
沈一帆默了下,扭頭看向余友誼:“我想我一早,把想說的已經和您說得很明白了。”
一早時,余友誼對沈一帆說:我以為你還要問我對那丫頭片子是不是男女之qíng。
沈一帆微笑著回答他說:“不用問的,因為我看得很明白。你對她,就是男女之qíng。而你是這個世界上,我所能唯一認可的值得她託付的男人。如果有一天我徹底離開了,你要好好照顧她。我知道就算我不說,你也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她有你在身邊,我放心的。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余友誼哈哈的笑起來,笑聲里隱匿著某種被看透的尷尬。
“你真是異想天開。”他說完這一句就走開了,沒有把兩個人之間的對話繼續深入。
此刻余友誼又笑起來,再說了一次:“你真是異想天開!”
他轉頭回視沈一帆,看著他,神色凝重而認真:“感qíng這東西,能說讓就讓嗎?喜歡的人,能說託付就雙手往外送嗎?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你把你自己當成什麼了?你把她又當成什麼了?”
沈一帆眉宇間湧現黯淡哀傷:“可我真的活不久了,真的。”
余友誼瞪著他,目光變得凌厲:“沈一帆,這是我第一次點名道姓地叫你,我實話告訴你,你這番託付是沒什麼用的,就算你真的活不了多久,等你走了,我也不會和她變成男女關係的,永遠不會!”
他字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沈一帆眼底浮現不解:“哪怕你其實在心裡……那麼深切地愛著她?”
余友誼遲疑了一會。然後他重重一點頭,沒有否認自己那份暗藏心底的愛意,告訴沈一帆:“是,哪怕我那麼深切地愛上她了。”
沈一帆徹底疑惑了:“為什麼?”
余友誼:“我要信守我曾經許下的誓言。”
沈一帆:“對曾經的愛人一生不渝?”
余友誼:“是。”
沈一帆:“哪怕已經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也要信守這個誓言?”
余友誼堅定地:“是。”
沈一帆皺眉:“我不懂。”
余友誼輕笑:“就像我也不懂你為什麼因為怕死,就要把她推開一樣。活著的每一天,就好好地享受每一天,不好嗎?真的,這個世界上變幻莫測太多,最難捉摸的就是生命了。趁著你們都還好好活著,別再互相折磨了。很多事,錯過了,就是痛悔一輩子,再也追不回來的。”
沈一帆低下頭。過了好一會,他抬起頭來,對余友誼擠出一抹笑:“友誼哥,你真的很會熬jī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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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裡似乎很多人愛講八卦。這風氣讓鄭穎有點反感。
她平時和葉璃在相鄰的化妝間化妝。這天她本來已經化好妝了,走到外面卻突然打了個噴水量豐富至極的噴嚏,頂風間水星子一下反撲回她自己臉上,於是她在自我嫌棄中又折回到化妝間來,準備再收拾收拾自己。
結果就讓她聽到了隔壁屋子裡傳來了七嘴八舌的八卦聲。
八卦是圍繞倪裳展開的,那些七嘴八舌的jiāo談里充滿了義憤填膺。
“這個倪裳,真是要把架子擺上天了,我又不是欠她的,她倒好,天天使喚我跟應該的似的!”
“就是啊!我們家小璃這麼乖,跟她好言好語講話,可人家大影后從來沒給過一點好氣兒!怎麼就那麼瞧不起人呢,十年後還指不定誰紅呢!”鄭穎聽出來了,這個說話的人是余友誼讓葉璃自己找的助理,據說是她的初中同學。
其他人順著這話,吐槽倪裳的聲音一時間此起彼伏。
鄭穎給自己重新補好粉,想著是趕緊離開這塊是非之地還是過去和大家說一聲,別再亂嚼舌頭根子了。畢竟這裡離倪裳的化妝間也不遠,儘管她不怎麼用這一間,而更喜歡用本來留給余友誼的休息室。
忽然一道細細弱弱的聲音,分散掉了她的注意力。
是葉璃在說話。
“其實說實話,倪裳這個影后身份,我真的……真的不怎麼服氣的!因為我聽我師姐跟我說,倪裳的影后,當年還不一定是怎麼當上的呢,”說到這,葉璃的聲音變得有點神秘起來,“我師姐跟我說,當年啊倪裳應該是用陪成墨陽睡了才換來的各種資源呢!說實在的,要真的是這樣,我如果是她,我現在真的沒臉把鼻孔抬得那麼高走路呢!”
她的話換來一片附和聲。
鄭穎有點聽不下去了。她以前只知道葉璃有點愛講別人小話兒,但沒想到她能把這些小話兒講得這麼添油加醋的難聽。
這幾天因為沈一帆,她心qíng很不好,看著葉璃也非常不順心眼兒。她決定去隔壁懟一懟葉璃這背後說小話兒的毛病。
她走到隔壁化妝間。
屋裡的人看到她時,都有點發傻。
葉璃連忙站起來,走過來拉她的手喊穎姐。
“穎姐,原來你在隔壁啊!”她面不改色微微笑,“我們剛剛還在為倪裳對你的壞態度抱不平呢!”
鄭穎真是要佩服死葉璃的淡定從容了。她覺得自己之前真小看了這個姑娘,沖這姑娘她這看見個路過的就想一順手拖下水的腹黑勁兒,她將來肯定能gān成點不一樣的大事。這樣面弱心腹黑的姑娘,穿回到古代去,妥妥的又一個武則天或者慈禧太后。
鄭穎笑了笑。她的笑容讓葉璃以為自己拉到了同盟軍。
結果鄭穎話鋒一轉:“告訴你這些話的師姐,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