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穎忽然覺得特別傷感。
她回到酒店後直衝到余友誼那裡去。有點意外的是,沈一帆居然也在他的房間,他們似乎正在商討關機後的一些事qíng。
聽到他們談話的部分內容,鄭穎一怔。除去葉璃意外離組,倪裳是第一個殺青的人,後面會有很多人的戲份陸續進入收尾階段。
這部戲,從盛夏跨過深秋後也就拍完了。
還以為這戲能拍一輩子呢,大家融融恰恰地待在一起,永遠不散。然而天下終究沒有不散的筵席。
余友誼看她愣沖沖地撞進門來,又不說話,忍不住掛上一臉的要發脾氣相:“有話說有屁放,都沒有給我滾回房間去背劇本!”
鄭穎回神,湊到沈一帆旁邊,擠挨挨地貼著他往沙發上一坐,嘎嘣脆地開始告狀:“哥,余友誼罵我!”
沈一帆抿嘴一笑,抬手拍拍她的頭:“沒事,他只是嘴上罵你,心裡和我一樣疼你!”
鄭穎“哦”了一聲:“好吧,那看在他對我多年哺育的份上,我不計較了。”
她沒看到沈一帆的話說完時,余友誼的手一抖,一直把玩著的金屬打火機一下掉在了地毯上,發出短而悶的一聲,像一拳擂在心窩上一樣。
沈一帆卻看到了。
鄭穎轉頭對余友誼說:“裳姐說,她把你這個屁已經放掉了,從此以後你們江湖再見,各不相gān。”
余友誼彎腰撿起打火機,一副鎮定的樣子“嗯”了一聲。
鄭穎yù言又止,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選擇告訴余友誼倪裳未來的打算:“友誼哥,裳姐她這回去國外是……是要跟那個得過國際導演大獎的牛bī外國人結婚去的!”
余友誼聽到“國際導演大獎”幾個字後,怔了下,說出個國外人名,問:“是他嗎?”
鄭穎點頭:“就是他!”她看著余友誼的眼神開始浮現同qíng。
嘖嘖嘖,嘴上說不在乎,實際上很關心qíng敵的qíng況嘛。
余友誼眼尾一跳,掃到鄭穎散發聖母光輝的臉後,額上青筋開始跳:“把你那副倒霉相給我收起來!不是你想的那個狗血劇qíng!知道嗎,那個獎是當年老子不要才輪到那人得的!”
余友誼一臉的戲謔不屑。
鄭穎一臉的同qíng不信。
余友誼瞅著她鬧心,把她從沈一帆身邊撕開拎到門口攆了出去。
“滾!別耽誤我們談正事兒!”
鄭穎帶著一臉瞭然的同qíng不怕死地拍拍余友誼肩膀:“哥,我都懂,不說啥了,你開心就好!”說完她敏捷一跳,在余友誼脫鞋前迅速跑了。
余友誼:“……”他憋著一肚子發不出去的牢騷用力把門一關,轉身回屋時,一下對上沈一帆仰頭靜靜凝視的兩道目光。
那兩道目光像xshe線一樣,仿佛可以穿透一切遮擋。余友誼幾乎都要下意識地去捂襠。
“怎麼這眼神看我?”他問沈一帆。
沈一帆垂垂眼,遮起視線。
“她要嫁人了,你聽了會不會有點失落?”
“鋥”的一聲,余友誼坐回到對面單人沙發上,推開了打火機的蓋子。“咔嗒”的一下,他又把蓋子扣了回來。他無意識地反覆著這兩個動作,嘆息說:“失落?沒有吧。起碼我自己覺得,沒有。其實我是如釋重負了。”
沈一帆目光落在那隻被反覆彈開又蓋上的打火機上。
“有沒有點不舍?”
余友誼蹂|躪打火機的動作一頓。
他像是有點嘆息地,回答沈一帆:“我連最捨不得的都要捨出去的,其他的,也就沒什麼舍還是不舍了。”
隨他話音一落,打火機“啪”的一聲被他按出一簇火苗。
沈一帆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叢跳躍的火苗。
忽地“咔嗒”一下,余友誼又把火機蓋子扣了回來。
火苗不見了,熄滅在金屬殼身里。
沈一帆慢慢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跳會不會哪天也像那叢火苗一樣,忽地,停頓在他的胸腔里。
★★★★★
天氣無聲息地變涼了。跟著天氣一起無聲息變化的除了溫度還有時間。
一晃眼距倪裳離組已過了一個月,這一個清凜的晴天,全組戲結束在鄭穎含笑倒在血泊中的那場完成。
從盛夏到深秋,全組人經過整整五個半月的辛苦努力後,《思難收》正式殺青。
殺青宴上大家的qíng緒都很激昂,迫不及待地想見證一部扭轉收視率的劇王的誕生。
導演抱著余友誼又哭又笑,喝多之後直拍著桌子嚷嚷:“我喇叭呢?我喇叭在哪呢?!”
副導演趕緊從地上把喇叭給他撿回來遞過去。
導演醉咧咧地把喇叭往余友誼臉上一對,吼:“他媽的!老子不服!你這麼多年不碰那些機器玩意兒了,憑什麼一上手還是比老子拍得qiáng好幾百倍?!老子我嗚嗚嗚……”導演說著說著哭起來,“……嗚嗚嗚多希望你回來跟我一起做導演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