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的賽道上,蘇嶼確實感受到了一種與過往競技狀態高漲時不同的感受,在之前競技狀態高漲時,他心中甚至有一種篤定的念頭,自己一定可以超越自己的極限。
不能說那一種狀態不對,但是確實相對於現在這種冷靜狀態下的感覺,兩者之間有著完全不一樣的競技感受。
在頭腦更加清晰的現在,蘇嶼能夠更加冷靜地控制自己的四肢還有呼吸,他能夠更加精準地用中足落地,甚至在落地的時候還能夠感受到自己勾繃的腳尖,同時還能夠感受到伴隨著自己的足不落地,從地面反饋而來的彈性力量催促著他的身體向前滾動前進。
這同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他能夠非常冷靜而又清醒地感受到自己和周圍選手之間的距離差距,甚至憑藉著自己眼角餘光的目測,得到自己與對手之間的距離落差判定。
同時,他甚至隱隱能夠在腦內計算出自己和對手之間的問落差需要自己增加多少步幅或步頻才能夠追趕、超越或是進一步拉大距離。
但與此同時,蘇嶼腦內更加清晰的是,他知道自身應該保持在怎樣的一個步頻步幅的情況下,才是對於自身速度最好的保持。
蘇嶼隱隱有一種感覺——如果是在以往競技狀態高漲的情況下,他自身的問情緒和執著會成為他不斷向前的驅動力,同時他的情緒也會促使他選擇相對於理性判斷來說不那麼理智的加大步幅或步頻的選擇。
而在現在這種理性的情況下,他會更趨向於選擇足夠冷靜的做法——就是保持理智計算中對於自己最好的步幅與步頻。
蘇嶼不知道在這兩種做法之間究竟哪一種實際上更好更恰當,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在此刻遵從自己的理性判斷。
在賽道上,他的頭腦同樣在瘋狂高速地運轉著,他計算著自己的呼吸頻率與心跳以及腳步之間的關係,計算著自己的體能消耗以及自己最後衝刺階段所應有的體能留存。
而在蘇嶼所在的問第六道之外,在他的右手邊是馮曉峰,他甚至能夠聽清馮曉峰的每一個呼吸,甚至從馮曉峰的呼吸和他腳步的節奏中做出判斷——馮曉峰的技術動作出現了變形,接下來馮曉峰的速度將會有所下滑!
第六道上,馮曉峰當然不知道蘇嶼此時在想些什麼,他只是咬著牙在全速地衝刺著,在到了差不多70米的分段距離時,馮曉峰已經無法維持住自己的最大速度了,他能夠感受到,在他左手邊的蘇嶼仍舊保持著一個非常出色的節奏。
如果自己的速度繼續下滑,那麼這一場比賽之中和蘇嶼之間的距離又會更進一步地拉大!
帶著這樣的想法和抗拒心理,馮曉峰咬著牙想要擠出自己身體裡最後的一絲力量,更加有力地奔跑、衝刺,加大自己的問步幅在最後階段彌補甚至提升自己的成績。
但是這一切似乎又是那樣地困難,哪怕他已經在努力地加大步幅了,但是他和蘇嶼之間的距離卻似乎仍舊被拉大了?!
最後的衝刺階段,馮曉峰幾乎是帶著一種不甘心以及最後的執著衝過的終點線。
在他的右手邊是國家隊百米的正選選手之一,在他的左手邊是蘇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