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永勝沉默了兩秒,他倒是知道有些教練和運動員之間默契很深,互相之間會有一些默契的常用手勢來替代語言進行安慰。
但默契能到這種地步的教練和運動員到底還是少,像是他帶了孫宇航十多年,看到那小子還是只想給他當頭一個暴栗。
而且他侄子和蘇嶼,這才帶了多長時間?半年不到吧,就能有這樣的默契嗎?
裴永勝心裡不太相信,但是事實卻又擺在了他的眼前。
在深吸了一口氣後,裴永勝問:「然後呢?」
蘇嶼繼續平靜地給出了答覆:「在教練安慰我之後,我略微冷靜下來了,我覺得教練說得有道理——在過去的訓練中,我已經反覆磨練過自己的技巧,我的身體肌肉已經形成了較為成熟的肌肉記憶,我知道自己的每一步從起跑開始應該怎樣逐漸加大步幅,也知道進入途中跑階段之後我應該保持怎樣的足部落地和怎樣的前進方式。」
蘇嶼想了想,道:「我在想通了之後也覺得,其實賽前的競技狀態雖然能夠幫助我更好地進入比賽狀態,但實際上這一切仍舊源自於我自己的基礎能力。」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教練們:……
不,不是這樣的。
只是你自己覺得不需要擔心而已。
在場包括鄭勝還有後來湊過來的劉欽龍等人在聽到蘇嶼的回答之後,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說實話,如果所有選手都有蘇嶼的這個想法,那教練們也不需要為如何調動選手的競技狀態而感到煩惱,而傳統競技運動心理學的研究也不會成為讓教練們瘋狂拔頭髮的內容了。
當然,如果說前面的這些內容還只是讓教練們瘋狂拔頭髮的話,那蘇嶼在後半部分說出來的信息,則更是讓教練組的眾人無言以對了。
蘇嶼在表示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之後,就以比賽時自己的狀態給出了佐證:「我覺得,賽前的競賽狀態不夠高漲,其實從某些角度來說也不算壞事。」
裴永勝:???
蘇嶼在思考了一下,繼續總結道:「是這樣的,過去考試時,老師也總是讓我們要保持冷靜理智,我覺得比賽也是一樣的道理。」
孫高樹:……?
蘇嶼沒有太注意教練們臉上的神色,而是繼續道:「之前我的競技狀態非常飽滿的時候,對比賽的期待值會非常高,在比賽開始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比賽即將開始,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刺了。」
教練們點了點頭,這沒錯,選手在競技狀態高漲的時候,對於比賽的期待感是非常強烈的,都是一股子恨不得立刻開賽的勁兒。
但是與此同時,其實這股勁兒也是非常容易散去的,在教練們日常的工作中,就有一項是要提醒選手們賽前稍微收著點勁兒,狀態別爆發得太早,否則一早狀態爆發得過了,等到了真正比賽的時候就完了,狀態爆發早了,等比賽時沒勁兒了。
所以教練們實際上從某些角度是同意『競技狀態未必一定都是好的』的這個觀點的,但絕大多數情況下,教練們是認為與運動員的勝負欲、競技狀態與運動員在某場比賽中的實際表現是息息相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