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上的脸见状立刻大叫起来:住手!卑贱的虫子,你他妈是挖掘机吗,不许在我面前破坏我的船!
门外的血肉触手怪之前已经沉默了许久,现在属于斯特船长的脸又再度起了杀心,它更加卖力地撞击着房门。
这扇门锁在怪物坚持不懈的撞击之下摇摇欲坠,饶是韦理盖试图用身体抵住门,也抗拒不了门外的巨力。
越来越多的血涌了进来。
莫里亚蒂,门要顶不住了,齐笑笑见状大声朝萧栗喊道,别再花时间跟他纠缠,我们的任务不是打脸,也不是寻求幽灵船的真相,我们是要毁灭它!
萧栗背对着她,比了个知道的手势。
那张脸怒气冲冲,看来是当真对萧栗破坏船体的行为很生气,以至于鼻孔都朝外张大,形成了两个小小的黑洞,仿佛能吸人一般。
萧栗径直把挖下来的木头抵在脸的鼻子前。
脸皱成了一团:拿走拿走,难闻死了!
萧栗:除了难闻,你就没什么感想?
你这小虫子说话怎么都那么奇怪,脸不耐烦地说,这就是你打击我的方式?想通过提问烦死我?
叶则青:
这张脸说起垃圾话来也挺厉害的。
你的永恒是通过化为朽木而来,那么你的幽灵船应当也是冻结了时间,我们进入水手房间的时候,甚至茶水还是温热的。萧栗没受对方垃圾话的影响,他把那块腐朽的木头在手上掂了掂,可船体怎么会烂的这么厉害?
脸愣了一下。
一艘永恒的,内里却在腐烂的幽灵船,这并不是真正的永恒,同样,外面也不是真正的大海。萧栗的目光从方向盘上挪向了面前的玻璃窗,外界的海浪依旧破涛汹涌,圆月高悬在天边,就连晕船感都是如此的真实。
这、这不可能!萧栗的话就像一记重锤,把脸给打懵了,绝不可能,小子,我对大海可比你熟悉多了!
莫里亚蒂,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在大海上,这只是一个幻境?齐笑笑忍不住插嘴道。
不是幻境。萧栗道,他转向方向盘,也许你可以问问你的牌灵。
属于斯特船长的脸扭曲了起来,他从嘴巴里缓缓吐出一个简略的咒语,好似拉丁语,他说的含含糊糊,没人能听清。
砰
房门被那只长满触手的血肉怪物撞了开来,它全身触须飞扬,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人。
但走廊上的血肉沼泽却没有随着房门的开启而流进来,一股无形的力量抵挡住了它。
那名在东方美人鱼号游轮的舞厅里给所有人抽扑克牌的男子骤然出现在了船长室,他像一个真正的绅士,朝着方向盘微微欠身鞠了一躬:斯特大人。
方向盘上的脸用下巴指了指萧栗:看到了吗?他对我如此恭敬,这才是真相。
男子转过身面朝着萧栗,微微一笑:莫里亚蒂,你给我的印象很深。抽中小鬼牌的人,我说过,像珍爱你的生命一样珍爱他,你不会后悔的。
对于他的开场白,萧栗同样回以示好:这位不知道名字的恶魔,你的手段同样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房祁比起你差远了题外话,那杯茶不太好喝,建议以后换泡奶茶,不需要技术。
男子:
等等,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则青云里雾里地插嘴。
萧栗说:给予祈求永生的生命他想要的,但又不真正给予他现实,将他放在镜花水月里,看他每天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折腾人,这种手段的确很恶魔。
脸怔忪在当场,他脑子不蠢,只是沉浸在永生的癫狂中,现在从萧栗的话里品过味来:牌灵?
这位男子原先举手投足都带有西方管家那种成熟稳重的气质,但现在自从萧栗说了那句话以后,他的唇畔就带了一种懒洋洋的笑意这位化身牌灵的恶魔说:啊,被发现了,怎么发现的?
萧栗:那杯茶。
他接着道:从游轮变成幽灵船的一开始,我就在墙壁试探,发现越往里面走腐蚀程度越厉害,但外表却完全看不出来。而你为了营造永恒,还亲手泡了一杯热茶,以此营造这艘船上的时间是凝固的这种感觉。
男子摸着下巴:我还以为那杯茶是画龙点睛之笔呢,人死之前泡的茶,结果下一波人上来了还冒着热气,多好的题材。
还有白骨位置的移动,上面与墙壁同样被腐蚀的痕迹,萧栗用手指磨挲着白骨的损坏处,起初我以为这艘船是活的,但看到那张脸之后,我才明白过来,永恒是假的,这里都假的。
恶魔道:哦?
斯特船长向你祈求永生,你也许是无聊,也许只是单纯的变态,将他变成现在这样子,但你觉得还不够有趣,你将他的船改造成了现在这样子,躲在暗处,也许每天还在想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
脸彻底沉默下来,他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很久之后才开口问道:蜜蜂,如果外面不是海,那外面是哪里?
萧栗:蜜蜂?
你比虫子有思想一点,自然就是蜜蜂,脸解释道,告诉我外面是哪里?
萧栗多看了那张脸一眼:肠胃。
这里是恶魔的肠胃。
海不是海,是胃液。
那颗红烧胖大海不是,说错了,是红色怪物,它也不是寻常的恶灵,它是祭品,是外界人献祭给恶魔的,吞入肠胃后的祭品。我们之所以前进的时候觉得绕来绕去,也是因为在肠道里行走。
萧栗之所以能认出来,还是缘于当初在幽灵列车上血腥玛丽出现时,从镜中浮现的献祭场景那副场景除却有封印阵之外,还有早已画好的献祭阵。
而在之前萧栗等待血肉怪物的时候,对方从转角处露出脸,侧后方就印刻着一道这样的阵法。
恶魔鼓了鼓掌:想法很好,但你就没有想过,你当着我的面揭穿我,不怕我直接翻脸杀了你?
随着清脆的掌心交击声 ,玻璃窗外的海水逐渐起了变化,从深不见底的蓝色变成了一片粘液,门窗墙壁的材质也从木质变成了血肉,触感软绵绵的,极为怪异。
不怕,萧栗抬起手,用手术刀直接插入了那张扑克牌,将它钉在了方向盘上,对恶魔笑了笑,因为我随时可以走。
那张扑克牌被手术刀插入的地方诡异地溢出了鲜血,从上面幻化出一个虚影,脑门上被横插一刀,张嘴发出无声的呐喊
恶魔的脸色变了变。
一切的宝藏,鬼怪都是虚假的,真实的只有这张扑克牌,无法摆脱的也只有它。萧栗拔出手术刀,又往扑克牌的中间来了一刀,它是你的分身,还是子嗣?跟着人类,是需要通过人类来隐藏自己?还是说需要汲取人类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