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因为裂缝的存在,他必须集中注意力避开它们,或抬起脚,或弯下腰,有些甚至得侧着身过去。
楼下骨骼的脆响声并没有消失,它们似乎找到了进来的办法,萧栗透过楼梯中间往下一看,只见下方的黑色沼泽有生命般地蚕食着所有的一切,包括楼梯、墙壁、台阶。
这里的楼层够高,高到外界的闷响已经能够毫无阻碍地传入萧栗的耳朵,震耳欲聋,比起惊雷,更像是某种空间与空间重叠时发出的撞击声。
在第八十五层的时候,楼梯到达了尽头,再往上是楼梯无法到达的楼层,需要乘坐观光升降台。
然而从这层楼出去,却不能直接进入第八十五层,而是被一扇装有密码锁的门给挡住了去路,密码门的外侧还有一条小路,通往员工房间。
墙壁上的黑泥慢慢脱落,形成了一个近似人体的形状,随即有生命般地往外挣扎。
这里不但在异化鬼魂,更是在孕育鬼怪,更糟糕的是,除却这栋建筑物本身以外,那些裂缝从原来的一条线逐渐延伸拓宽,变成了一个撕开的口子,而此时最靠近萧栗的那道裂缝,从口子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手指带着浮肿,手指用力,想把身体也从裂缝里挤出来。
现实与其余副本世界的重叠已经接近完成,只差最后一脚。
不用萧栗说话,得不到他翻译的裂口女郁郁寡欢地拿着剪刀往这只从裂缝里探出来的手上咔擦下去,这五根手指头就跟萝卜节似地掉落在地上,裂缝里的生物哀嚎一声,往外跑远了。
在另一侧,点滴鬼拿着自己手背上贴着的针头往里面扎,马尾辫协助它,但比起裂缝的整体数量仍旧是杯水车薪。
他还需要更多的帮手。
萧栗指尖一动,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萧栗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他径直道:你能不能打开这扇密码锁?
虽然美柚的主营业务是电话,但她既然可以强行迫使没有信号的手机收到讯息,那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可以充当黑客的角色。
美柚没有说话,但萧栗看到眼前门上的密码锁被人按下了一个第一个数字。
这是六位数密码,美柚按的速度很慢。
第二个数字。
而在隔壁的员工房间里,却传来了不小的动静,光从声音听起来,好似有个人正在里面用饮水机倒水喝,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这个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朝着门口靠近。
美柚按下了第三位数字,还差三位数。
员工房间的怪物从里面探出头来,那是一个头被套进饮水罐里的人,脖子卡在狭小的出水口里,罐子里还有水,它的整个头都泡在水里,浮肿苍白,状若水鬼。
萧栗没动,看着它一步一步接近自己,而那双紧闭的眼睛,也突然在水里睁开了!
就在它迈出第三步的空荡,一个懒洋洋的优雅女声从它背后响起,一根手指敲在了它的饮水罐头上:这次连蜡烛都懒得画了?有事速来?你能有什么正事?
明明只是一根手指,却压住了饮水罐鬼的整个身体,随即一股鲜红色从罐头水里冒了出来,把原本澄澈的自来水换成了鲜血。
血腥玛丽穿的很优雅,脖子上戴着色泽晶莹的珍珠项链,她收回按住对方的手指,往四周看了一圈,挑眉道:我闻到了牠的气息。
你不怕祂?萧栗问。
祂要对付的不是我,是你,该怕的人也是你。血腥玛丽靠在一边,上下打量着萧栗,接下来说说,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正事?
萧栗沉吟片刻,迟疑道: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
血腥玛丽:
萧栗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裂口女,笔仙和美柚,同时还摸出了绣姬,挨个叫了名字。
遇见血腥玛丽,笔仙倒是来了精神,它在空中写下一个问题,萧栗念了出来:玛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血腥玛丽摆出一个请说的手势。
你真的像传言里的那样,喜欢用美丽纯净少女的鲜血泡澡么?
血腥玛丽美艳的脸庞微微一僵,她没有正面回答,用一个礼节性的笑容一笔带过。
密码门前,美柚正在按下第六位密码,在按下之前,美柚在电话里对萧栗道: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的,那不如都叫过来,热闹热闹。
萧栗摸出笔写下一行字。
随着滴的一声,密码门应声而开,视线一下子宽敞了许多,同样的,门外的事物也映入萧栗的眼帘。
这一层很宽大,原先是旋转餐厅,中间有个观光台,可供上下穿行,这里的墙壁已经采用落地窗的设计原理,能够毫无阻碍地看到外面,平日客人可以在这里享受着俯瞰山河的乐趣,但现在一眼望去,黑色泥土后的玻璃漆黑如夜晚。
这里的头顶遍布裂缝,每一条裂缝里都已经伸出或半个身子或一整只鬼怪来,这一层简直是鬼怪的天堂,不需要多强,以数量取胜,它们站在桌子上,攀爬在天花板上,直勾勾地看着眼前逐渐打开的密码门。
然后它们看到的是一名雍容华贵的金发美女,美女毫不在意地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忽地转头问身边的黑头发年轻人:夏洛克,你是找我来当苦工的吧?
金发美女身边站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但小女孩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惹人喜爱了:赫尔克里,你要付我报酬,上次家里的装修费你都没赔我。
赞成,莫里亚蒂,我也要礼物。裂口女唯恐天下不乱地附和。
萧栗终于开了口:给你预约个整容手术怎么样?我认识一个厉害的医生。
找J医生动刀,保证裂口女做了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提这个要求。
裂口女:
血腥玛丽跟在后面饶有趣味地问:你们一个叫他莫里亚蒂,一个叫他赫尔克里,跟我说说,他是怎么跟你们认识的?
那是在一个全封闭的村子里,我真是被他弄惨了
这群人自顾自地聊着天,而在他们的身后
有个两头的怪物背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戏服女子身边的火柴人摆出了一个鬼脸逗弄婴儿,婴儿才破涕为笑;长相奇怪的硅胶人偶正鬼鬼祟祟地试图攻击那个黑头发的年轻人,被发丝缠住;一个握着画笔的老头正用狂热的目光看着那名戏服女子,时不时说出一些诸如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这样的话
这一层等候已久的鬼怪们:???
这谁顶得住啊?
最靠近门口的那个怪物原先准备冲门口吼叫一声,但见状直接一屁股坐了回去,险些咽岔了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