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眉頭一跳,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秦邵摸著脖子鄭重其事:「我發現,可能還有事要麻煩你。」
甘棠目光順著曾經的花的位置尋梭,前三圈後三圈。
秦邵經歷過一次的草了,寵辱不驚,像提起裙擺那樣提起兩片葉子:「你看這個花苞,驚不驚喜?」
看著葉片下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少說七八根花苞預備役,甘棠眼前一黑:「我覺得這不應該用『個』來形容。」這明明是一群一坨一片一堆,哪怕你用一咕嘟一撲拉這種形容都比一「個」準確啊!
甘棠平心靜氣:「你能感覺到自己還有多少花嗎?」
秦邵放下葉片蓋住還沒長出來的花莖,思索片刻:「大概這一批開了就基本上沒了……吧?」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甘棠都想幫它寫個書,書名都想好了,就叫《草言草語之教你如何氣死一隻鼠兔》。草原上的羊羔草和絨蒿肯定首先出資購買。
當時秦邵開花還經歷了一番糾結,現在特別坦然,還制止了甘棠把邪惡的果實掐滅在搖籃里的建議,非要開了花才掐。
於是甘棠被迫觀看了連第一次整整九次開花過程。從最初的仔細欣賞到後來看到腦內鬼畜循環,鬼知道甘棠經歷了什麼。
由於秦邵非要等花開了再折,本來一株勉強算得上亭亭玉立的植物,從底下張牙舞爪的細長葉片裡炸出來九根光禿禿的莖幹,像個炸毛的海膽。
開花算是日常生活里的調劑,雖然說著盯著花等它開有點無聊,但這种放空腦子毫無雜念的時刻對於每天奔波在草場和洞穴的甘棠確實是种放松。
這一批的八朵花陸續開放,從初夏開到了夏末,等最後一朵花也埋骨地下時,甘棠已經能感覺到中午太陽最烈時風中帶來的一絲涼爽了。
一年四季少有陰雨,這裡的天大多數時候都像剔透的藍色玻璃籠罩著所有的生物。甘棠迎著秋風往返與走了無數次的路,草場如今大多數花都敗了,留著殘破的花瓣和快要成熟的種子,不少品種的葉子也有了點枯黃的跡象。
甘棠為好吃的品種生命短暫難吃的品種益壽延年而扼腕嘆息。秦邵不在難吃的品種之列,因為秦邵在甘棠心裡是不可食用的品種。
雖然有點枯黃,但畢竟還算能吃,甘棠一直收集到所有葉片都徹底失去水分碎裂掉進土壤為止。這時候甘棠已經填滿兩間儲藏室了,第三間儲藏室也鋪了個底,甘棠已經決定以後就睡在這一間了。
秋天能收集的草很少,甚至因為羊不儲存草料儲存脂肪的習性,秋天的獵食者格外活躍,這時候冒著危險出去不是給自己的冬天加餐而是給別的動物加餐了。這事太傻,甘棠堅決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