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是智商流,又不是玩嘴皮子的,以後來陰的報復回去當然可以,但是當場還是會憋屈,能不挨罵還是不挨的好。
雖然這個不善的眼神不是給復仇烏鴉的,但甘棠很滿意它及時閉嘴,伸出翅膀拍了拍它的頭。
教授聽著烏鴉又在開會,掏出一包糖,自己一個,狗一個,趕也不敢趕,催也不敢催,權當自己買了個唱功糟糕但肌肉強壯的煙嗓大哥個人演唱會的第一排,放空腦袋。
直到復仇烏鴉原地轉了兩圈順手帶走兩張亮晶晶的糖紙從窗戶飛出去,一人一狗才嘎吱嚼完糖,把疑問交給留下的甘棠。
甘棠還在暗搓搓憋氣。雖然心裡明白,都是小黑臉,它黑漆漆和別的黑壓壓、黑溜溜、黑兮兮也沒什麼區別,但是聽到秦邵沒認出來自己還是不高興。
——算不上多麼生氣,但一絲絲的微妙情緒就像窗子上懸掛的透明蛛絲,可以有一百種理由忽略掉它的存在,但是被絞住的飛蟲掙扎時折射的一縷流光輕而易舉就照亮了整間屋子。
讓那一百種理由都像是自欺欺人的拙劣謊言。
秦邵面對著甘棠沒有絲毫表情的黑臉,壓力略大。
「對不起是我大意了……」秦邵小聲誠懇道歉。
甘棠小鳥嘆氣,平復心情後百感交集:「全面開戰了還糾結第一槍是誰開的呢。」
秦邵撓頭:?
看這隻烏鴉也對著牆角叫,教授和狗已經麻溜擺好姿勢進入緊張狀態,小心翼翼嚼著糖,等甘棠轉過來注意力才再次放鬆,雙腳放回地面。
「你也吃糖嗎?」教授順著甘棠的視線看向桌面,以為甘棠是被糖吸引了注意,拿起糖問道。
甘棠閒庭信步跳到桌面,走到糖袋前,用腦袋頂開教授的手低頭看列印好的教案。
《淺談蒲松齡的創作背景》。一行四四方方的中文標題下是一行花體英文簽名。
時間還早,甘棠試探性用喙撥動紙張,看教授沒什麼反應,略翻兩下,驚喜極了——這是一份中英結合的教案,左半邊是部分中文原文和上課內容,右半邊是補充說明和部分引申,難度對於甘棠是難很多,但是有中文對比也不是全看不懂。
果然樂於助人是好事。這不,白撿了個英語老師。
甘棠收攏翅膀和爪子,蹲坐在窗台上,最大程度釋放自己的善意,示意教授自己忙,果不其然沒多久,教授就開始對著電腦講起了蒲松齡。
「蒲松齡上次跟你們講過,他是中國古代一位非常優秀的志怪小說家,這次我們主要講他的《鴉頭》……」
秦邵糾結半天,湊過來對著鴉頭小聲問:「全面戰爭指什麼……」之前捂著馬甲那麼多年棠棠都不生氣,這次怎麼就全面戰爭了?
甘棠從這中英文混雜的奇特課堂里抽出兩分心神,慢半拍回答道:「等奧匈帝國解體以後再說吧。」
教授把甘棠當做學生口若懸河:「是的,鴉頭和後來的『丫頭』有一種演變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