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菜端上了桌,老倪問:“湯呢?”
“晌午的雞湯還剩了點兒,熱熱?”
倪南音正站在老式的落地扇前扇風,她快熱死了,要不是礙於林三籟在,她這會兒肯定要躲到洗浴間裡,痛快地沖個涼水澡。
風帶來了屬於少女的清香。
要說也很奇怪的,男人一出汗,四處都是臭烘烘的。女孩子不一樣,即使大汗淋漓,也如桂子飄香。
林三籟不動聲色地瞥向那對父女。
父親的眉頭微蹙,女兒的紅唇半合半閉,還有一邊的唇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兩個人在拉鋸,於是出聲道:“叔叔,咱們喝酒吧!”
林三籟很熟練地打開了酒瓶蓋,往兩個瓷杯盞里倒上了酒。
先前那股隱隱淡淡的少女清香,很快就被白酒的辛辣味道掩蓋住了。
老倪酒興上頭,誰都攔不住。
而且要命的是,老倪還和林三籟一見如故。
什麼都能聊,當然多半是老倪說,林三籟聽著。
酒過三巡,老倪拍著林三籟的肩膀說:“我比你爸爸大五歲,你比倪倪大五歲,你爸爸二十歲都有你了,我三十歲才有倪倪。我說這話,你可別不愛聽,可見啊,結婚早了不是什麼好事情。因為年輕衝動,人生還長著呢,後面的變故誰也料想不到。倒不如,等到成熟了再去結合,這樣的話婚姻關係會更加的牢固……”
這個時候,酒精已經麻醉了老倪的大腦,說出的話,沒往那兒過過,就直接出來了。
倪南音可是滴酒沒沾,瞥眼去看林三籟的時候,感覺他的眼神兒和平時不太一樣,黑色的渦旋很深很深,讓人看不清底端。
或許根本就沒有底端,倪南音如是想。
她出聲打斷了老倪的話:“爸爸,你醉了。”
“誰說的!我才喝了兩杯,這一杯頂多有一兩,我可是酒瓶子不倒我不倒的。”老倪不快地叫。
再握了酒瓶,把面前兩個杯盞,都滿上。
倪南音想要去奪酒瓶,被老倪一個假動作騙了過去,她氣道:“你只有喝醉了,話才特別的多。”
“那我不說話了,光喝酒。”
“不行。”
“酒不讓喝,話也不讓說?”
“是的。”
“那好,我拉二胡,你唱戲。”
父女兩個像是同齡的孩子一樣討價還價。
倪南音不想唱。
老倪便拉著林三籟的胳膊說:“來來來,咱爺倆兒接著喝!”
真是服了爹了。
倪南音嘆一口很深的氣,妥協道:“唱唱唱。”
老倪去臥房裡請出了他的寶貝二胡,得瑟地說:“我拉什麼你唱什麼。”
唱了《碧玉簪》。
唱了《藍橋會》。
還唱了《桃花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