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著氣,漆黑眼眸緊緊盯著凌棄,眼底時不時閃過瞬間的灰白。
凌棄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微微蹙眉。
「什麼感覺?」他問。
林潛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有點餓……」
來回反覆切換形態,早就將他的能量消耗殆盡。
隨著飢餓程度的上升,林潛發現自己居然比一開始更難切換回正常的狀態……
凌棄心中微微一動。
「今天就到這裡。下次嘗試在進食過後練習。」
凌棄說。
下次……
林潛的瞳孔微微一顫。
還可以有下次嗎?
就在凌棄開門準備離開的時候,林潛忽然叫住了他:
「凌哥,媽媽的那兩頁手記里,到底寫了什麼?」
凌棄沉默了片刻,取出懷裡的紙片,給了林潛。
「我……可以看嗎?」
林潛有些意外,他以為凌棄會再次拒絕他。
凌棄一頷首,微微咬牙,別開了目光:
「這些事,你遲早會知道。」
凌棄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林潛已經對自己異於常人的狀況有了大概的了解,這件事情,他更早知道,反而有利於他。
而且,就在剛才,凌棄察覺到另一件更嚴重的事。
比起那件事來,這兩張手記所透露出來的消息,已經算不上什麼大事。
凌棄一頷首,拿著林潛的頭髮,離開了他的屋子。
林潛看著凌棄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緩緩歪了歪頭。
良久,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兩頁殘破的手記。
熟悉的屬於葉璧清的娟秀字跡,年代似乎已經十分久遠,碎紙片拼成的紙張上殘留著不明的血跡:
【乾】
【20034年3月20日啟,靜脈注射,嗜睡。】
【20034年3月21日,依舊嗜睡。伴隨腹瀉、低燒、夢囈。血液、糞便無異常。】
【20034年3月22日,低燒,食欲不振,主動叫了兩次□□(劃掉塗黑)!是它在起作用嗎?】
【20034年3月23日,終於退燒了!血液正常,一切正常。】
【20034年3月29日,又主動叫了一次□□,其他一切正常。】
……
長長的、瑣碎的記錄,一直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記錄的內容大同小異,圍繞著一個名叫「樣本乾」的對象來記錄,所用的大都是「一切正常」之類的字眼,塗黑了一些可能讓人猜測出對方身份的文字。
或許是因為「樣本乾」最終並沒有展現出什麼令人驚喜的變化,漸漸地,葉璧清記錄的頻率越來越低。
到最後幾行,甚至間隔了一整年——
【三年了,沒有任何變化。我沒有想到,○居然對人類無效,樣本乾一點變化也沒有……我的研究是失敗的,它並沒有帶來任何改變。一切到此為止。】
虛軟無力的字體,透出一股難言的悲傷。
記錄到此,戛然而止。
林潛緩緩抬起頭來,漆黑眼底閃過瞬間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