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撫安望著乖巧懂事的赤烏,又想到周炬,心裡一陣悲哀。
他接過茶水,一飲而盡。
他平復下來心情,再次看向林殊,其實已經想明白了林殊這些話的意思。
都是人精,每一句話都有目的,周撫安活了一百多歲的人怎麼能不懂?
周撫安望著林殊,鄭重拱手:「小友,子不教父之過,阿炬如此失禮,我實在沒有想到……」
「我且代阿炬給你道歉,等他回來,我定然讓他親自負荊請罪。」
林殊連忙擺手:「周叔,所有兒大不由娘,哪有老子替兒子道歉的。」
「而且昨日確實是我冒犯,意外戳破了周大人苦心經營的謊言,周大人一時氣惱也是應該的。」
「周大人是率鳳新城工會的副會長,想來這麼多年只有別人捧著他、供著他的份兒,從沒有跌過面子,記恨我也是應該的。」
「我往後就算留下來,也不過是一介草民,公會裡的一名普普通通的獵手,怎麼敢讓周大人與我道歉呢。」
周撫安搖頭:「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更何況阿炬?」
「我確是率鳳新城的城主,他是我的兒子,我可以縱容他,但天下並不只有率鳳新城這一畝三分地。他今日能在城裡耍威風濫用職權,出了這座城,難道人人都縱著他嗎?」
「教子無方就是教子無方,怎麼都是我們的問題,小友就不必替他辯解了。」
說吧,周撫安看向十三:「那不孝子去哪兒了?」
十三沉默片刻。
「去山洞裡了。」
周撫安一愣,看向林殊:「小友,你不是已經殺死了地鼠怪嗎?」
林殊:「我沒說我殺死了。」
「……」
林殊把山洞裡的經過跟周撫安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一旁的十三也聽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周撫安才回過神來,他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小友,赤烏……你們當真與眾不同。」
當他聽說林殊和赤烏從山洞裡平安無事地走出來,只以為她們殺掉了地鼠怪,心中只覺後代人才輩出。
現在得知她們竟然沒有為了一己之私殺掉地鼠怪,反而費盡心思地救下了對方,更覺兩人心中大愛無疆。
饒是活了這麼多年、身為城主的他,也多了一絲敬佩。
林殊被這麼盯著,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也不是我,是赤烏想救,赤烏這孩子心地善良。」
「只是……」
林殊拖長了音,周撫安很配合地接話問道:「只是什麼?」
林殊嘆了口氣:「只是光有善良怎麼行?無論什麼性格,都需要引導,引導不好,就算再聰明的人也不能真正成才。」
想到自己養了三個兒子,都沒有成功把他們教育成人,周撫安聽到這話心裡感慨萬千。
「林小友年紀雖小,但眼界卻比我這虛活百歲的人還開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