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衣如何終結冷戰?在顧長生的設想中,大概有以下幾種方式:
第一種:主動承認自己錯了,同時就之前的一系列操作向顧大黃毛致意最誠摯的道歉,並且簽訂戰敗條約和完成戰敗cg。
第二種,允許她嘴硬不道歉,但戰敗條約和戰敗cg一定要安排到位。比如很經典的那一幕:仙衣羅裙、玉冠鎏飾取下來整整齊齊迭好放在一旁,然後秦無衣不著寸縷俯身跪坐請罪的姿勢就很和顧黃毛的胃口。
第三種,允許她繼續嘴硬,允許她不簽訂戰敗條約,但戰敗cg一定要到位。
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老子打了一輩子的冷戰,還不讓我享受享受了?
「秦尊上,有何貴幹。」
顧長生不冷不熱地開口問道,前方御劍而立的女人依舊是那顧盼之間可以顛倒眾生的神女姿態,尤其是顧長生看過她面紗底下的真容,吸引力更加遠甚旁人。
上次和秦無衣見面還是路大帝回歸的時候了,那天人多眼雜,酥酥的整活又吸引了兩人的全部精力,再加上顧長生刻意拒絕視線相接,導致今日這一面才是他們這麼些天以來的第一次對視。
秦無衣鳳眸中帶著些許冷意,隱藏在最深處的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她並非是在惱怒顧長生,而是在惱怒自己。明明說好了不要再和他扯上任何的瓜葛了,可她偏偏還是放心不下祭劍大會上路清明可能會遇到的危險。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當年崑崙界覆滅其實還隱藏著內鬼作祟的秘辛,這個秘密哪怕在天衍宗也是只有掌教才有資格知道的絕密,卻被顧長生給點了出來…
崑崙界有內鬼,那搖光域會不會也有內鬼存活了下來,並且逐漸發展壯大成了陰影之中的可怕勢力?
直到那一刻,秦無衣忽然有些相信謝大綠茶所說的那些聽起來荒誕無比的故事了…時光回溯,他一個剛入化嬰不久的人居然能夠掌控如此可怖的權柄?
思索再三,秦無衣終究還是咬著牙決定為了自己的徒兒妥協一回。正因如此也就有了這一次的攔下飛舟對話。
只可惜兩個人冷戰許久的第一句話就不是很愉快,顧長生刻意的冷漠態度讓向來高高在上冷傲的秦尊上眼眸冰冷,有種當場拂袖而去的衝動。
不行,現在我是為了清明來求他…冷靜…
秦無衣緩緩平復了心情,輕聲開口道:「過幾天的祭劍大會,清明作為主角會不會有危險?」
顧長生:?
我化嬰,你問我?
有危險也是你們這群歸墟乃至合道境界的人該去管的事情好吧,問我是不是多少有點多餘了。我只負責把情報傳遞給你們啊!
「不知道。」顧長生淡淡道:「秦尊上若是想知道,不妨去問問天衍宗掌教至尊。他應該比我知道得多。」
秦無衣哪裡知道顧長生也只回溯了一次上古,對內鬼的勢力知之甚少。她還以為是顧長生故意在和她賭氣冷戰,明明知道卻不肯說,當下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算我求你…」
「你不是為了你自己,而是為了路師姐。」顧長生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秦尊上,你莫非以為我要的真的只是你的低頭麼?」
「那你還想要什麼。」秦無衣平靜開口問道:「我?或者說,我的身子?」
「若是秦尊上一直以來都是這麼看待我顧某人的話,那我想大家都沒什麼好談的了。」顧長生的眼神里湧現出了濃濃的失望,他靜靜注視著秦無衣那雙動人的冷傲眸子,沒有再說什麼。
他若是真的只想要秦無衣的身子,大可以拿天權古路里的路大帝做籌碼,還有太初古劍、三宗五門的至寶,這些籌碼一直在他手上,可顧長生卻從來沒有想過用它們來威脅秦無衣什麼。
他可以靠著這些羈絆一點一點讓秦無衣墜入自己的攻略陷阱,卻不屑於用威脅的法子來得到什麼。因為他知道秦無衣絕不會被威脅,而且靠威脅得來的一定不是他想要的。
老子阿珠在身上卻基本全靠被動打輸出,你居然說我是個沒節操沒下限的人渣系黃毛?這個鍋我顧某人可是不背的啊!
真要是有這個想法,你的徒兒、侄女甚至是塑料好閨蜜大綠茶都早就被我開發完了!
你太讓我失望了,秦無衣!
顧長生冷漠地轉身,這一刻的決絕甚至比之前切割決裂還要來得令人心顫,秦無衣心中沒來由地一顫,隱隱也有些後悔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
顧長生有些時候是很卑鄙無恥,可他對自己確實是沒話說的,許下的承諾全都會做到,任何要求都會去盡力滿足…即便是那兩次的冒犯之舉,其中也有一定的巧合及大綠茶從中作梗的因素。
他是饞自己的身子,但他饞得光明正大…理直氣壯。
秦無衣能夠感覺到顧長生這一回是真的生氣了,如果說之前那一次的決裂還有幾分借題發揮的意思。那麼這一次的轉身過後,或許真的就只能這樣了。
她心中兀自微微一疼,咬著嘴唇那句挽留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最後還是顧長生的身影忽然停了下來,秦無衣的眸光剛剛亮了幾分,顧長生的話就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路師姐在祭劍大會上會不會受到襲擊,我不知道,但即便是沒有你,我也會出手保護路師姐。」
「所以你不用求我,這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路清明。」
秦無衣微微一愣,眸間掠過一絲深深的哀傷。她放不下高高在上的架子,也就註定了她和顧長生對話的結局不會愉快。以前是顧長生一直捧著她順著她,現如今他不願意再這般了,便只剩下了她獨自一人站在清冷寂靜的高台之上,感受著無邊無際的寒意。
「我欠你一個人情。」秦無衣沉默了半晌忽然輕輕抬頭道。
顧長生轉頭恰好對上了秦無衣美目的注視,他平靜道:「不必了,我說了這是我為路師姐做的,與你無關。」
「清明是我的徒兒,她的事自然與我有關。」秦無衣輕聲道:「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請求。」
「怎麼?現在不擔心我會要了秦尊上您的身子了?」顧長生語帶譏諷地冷冷道。
秦無衣低頭又沉默了一會,末了淡淡道:「我相信你不會。」
「如果我真的要呢?」顧長生嗤笑道。
「那我給了便是了。」秦無衣抬起了那張絕色面容,鳳眸里是平靜如水的湖面:「我秦無衣說到做到。」
這回換成是顧長生沉默了,他是很饞秦無衣的身子,但還是那句話,他饞得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如此冷戰態度下就算秦無衣真的信守諾言讓他撅了,結果就真的是顧長生想看到的麼?
想到這裡顧長生深深嘆了一口氣,眼神中帶著失望開口道:「秦無衣,你真的不明白我們之間的問題出在哪裡麼?」
「……」
秦無衣抿著薄唇沒有出聲,顧長生這下忽然明白了什麼,帶著一抹自嘲的笑意道:「我知道了,其實你什麼都明白,只是你故意不想明白,對麼?」
既有清冷絕世的仙子傲氣,也有不肯和徒兒搶男人的原則底線,這些才是秦無衣一直以來抗拒不肯主動接近顧長生的根本原因。
「……」
對話進行到了這裡顧長生也有了幾分意興闌珊的味道,擺了擺手道:「隨便吧,我也不需要你的什麼人情,更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秦尊上,請回吧。」
秦無衣聞言愣了愣,遲疑片刻後緩緩道:「我的承諾永久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