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衣臉色微微一僵,低垂眼帘淡淡道:「誰說我不遵守約定了…」
「那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脫?」
「忙。」秦無衣瞥了顧長生一眼道:「我是劍宗長老,謝尊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覺得我會很清閒麼?」
「行,您忙您的,我一個人去好了吧。」顧長生說著拱了拱手就要離去,不料卻被秦無衣抓住了手腕,她幽幽開口道:
「你之前答應過我要一起去的…」
「我是答應過你,可當時我以為…」
「你說過,對我的承諾都會做到的…」秦無衣的眼眸依舊低垂,似乎有意不讓顧長生看到她眼底的情緒。
「那是以前我傾心於秦尊上時候的事情了,現在我可沒有答應過你類似的話。」顧長生沒好氣地道:「您知道的,我一向都算不上什麼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就算是我真的答應了你,出爾反爾這種事情對我來說也不是很難。」
「走吧,早點結束對咱們倆都是好事。」
「……」
秦無衣這下不說話了,她的臉色依舊平靜,沉默了好一會後這才小聲開口道:
「對不起…」
「你說什麼?」
如此低的音量,哪怕顧長生就在她面前不遠處都沒辦法聽清楚,他開口問了一句,秦無衣的臉色卻有那麼一瞬間變得無比羞紅,末了深吸一口氣,吐字清晰地對著顧長生道:
「我說…對不起。」
顧長生微微一愣,旋即臉色無比古怪地看了秦無衣一眼道:「秦尊上…你沒吃錯藥吧?」
「之前種種,是我性子太過高傲,不懂低頭…我向你道歉。」秦無衣語氣幽幽地接著道:「如果你有什麼不滿,可以向我提出來…我會盡力彌補你。」
顧長生嘆了口氣搖頭嘆息道:「秦尊上,你不會以為咱們二人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只靠一句道歉就能夠修復裂痕了吧?」
他說著取出了一個皮製水囊,把這個水囊里的水都給倒了出來,隨後伸出手把水袋用力揉成了一團,接著語重心長地道:「秦尊上,這個就好比是我,你之前的行為把它揉成這個樣子,你覺得和這個水袋說對不起有用嗎?」
秦無衣緩緩接過了水囊,思索片刻後輕輕擰開了壺口,紅潤的小嘴抿住吹了一口,剛剛還乾癟無比的水囊瞬間又變得鼓鼓囊囊了起來。
顧長生:「……」
秦無衣,誰讓你抖機靈了!我在給你灌雞湯呢!
不過有一說一,男孩子的心就像是礦泉水瓶,當你把它揉扁壓壞了之後,一般幫他吹一下就會好了…
「秦尊上,但凡你這句對不起在合適的時候說,現在都不至於會淪落到此等尷尬局面…」顧長生一把奪回了水囊嘆息道:「咱們還是相忘於江湖好了,畢竟背負著與你的過往,我也會很痛苦的…」
秦無衣的嬌軀微微顫抖了一下,長長的睫毛撲閃片刻,竟然是隱隱有要落下淚來的趨勢,好在她及時察覺到了這一點,連忙轉過身去顫聲道:
「你和我的那些過去,當真就這麼令你如芒在背麼?」
「秦尊上,你搞清楚好不好…如芒在背的不一直都是你麼?」顧長生沒好氣地道:「事到如今你不要一副全是我的錯,是我辜負了你的樣子…我顧某人大大方方地追你,失敗了也叫我的錯麼?」
「你當真就沒錯?」秦無衣沉默片刻,面無表情地開口道:「你口口聲聲說你喜歡我…可你和清梔還有寒酥之間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清明…你別告訴我你都把她們當成是普通道友。」
「……」
顧長生聞言忽然有些心虛了起來,他愣了片刻,梗著脖子嘴硬道:「我、我那還不是為了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
「我的任務可沒讓你去撩撥清梔。」秦無衣幽幽道:「這件事你也打算攤在我的頭上?」
「怎麼不能!要不是秦尊上你派我去撩撥聖女大人,我就不用和謝師妹扯上關係了!酥酥那邊是你的任務,謝師妹那邊又是酥酥的任務了,歸根朔源,不還是你的任務麼?」
「一派胡言!」秦無衣冷哼道:「那清明呢,你總沒有什麼話好說了吧?」
「路師姐有什麼好說的!你拒絕了我之後,我還不能喜歡上別人了是吧?我與她情投意合,珠聯璧合互為日月,如此佳侶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說的是你之前嘴上說傾慕我,卻偷偷和我的徒兒侄女她們糾纏不清的事情!」秦無衣氣得默默攥緊了拳頭,清冷高傲的嗓音此刻有些發顫:「顧長生…你莫不是如此看輕我,覺得我會和你玩什麼師徒共事…的把戲?」
在秦無衣的視角里她的選擇似乎也沒錯,顧長生一邊撩著自己的徒兒和侄女,一邊暗戳戳地饞她身子。換了別人秦無衣早就一劍讓他魂魄都去投胎了,顧長生能保住一條小命活到現在和她繼續拉扯,簡直是他福大命大。
顧長生沉默了一小會,末了嘆息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秦尊上不願意和自己的徒兒侄女爭搶什麼我也可以理解,就當作那些過往都是年少輕狂的不知所謂吧。」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互相對峙,到了這一步秦無衣沒有再退,她噙著眼淚倔強沉默地注視著顧長生,眼神中好似藏了千言萬語。
顧長生終於還是重重地嘆息了一聲,道:「好了,秦尊上,之前的事情我也有錯,我們就到這裡吧,斬斷因果的事情…今後你若是想要去,我便帶你去,你若不提,那就算了吧。」
秦無衣依舊沒有開口,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柔媚嗓音響起打破了這份沉默:
「對不起…無衣姐姐…小顧,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聽見這個嗓音,秦無衣怔了怔,旋即臉色瞬間變了,下意識地連忙扭頭過去不讓來人看見自己眼底的淚。不料大綠茶卻很是八卦地湊了過來,一邊裝作單純無辜地眨了眨眼一邊問道:
「呀…無衣姐姐你怎麼哭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看到的…是不是小顧欺負你了?我來幫你出氣好不好?」
說著大綠茶握著粉拳不輕不重地在顧長生的胸口砸了兩下,邊砸還邊惡狠狠地道:「小王八蛋,壞東西…讓你欺負我家無衣姐姐,我讓你把她弄哭了…你知道無衣姐姐都多少年沒有哭過了麼?上一回還是秦家老爺子戰死的時候了吧?」
顧長生:「……」
秦無衣:「……」
被大綠茶謝夫人這麼一摻和,原本兩人周圍縈繞著的虐戀氣氛頓時一掃而空。秦無衣臉色鐵青地否認道:「謝夫人不要胡說,我沒有被他弄哭。」
「那你的小珍珠是怎麼掉下來的?難道是眼睛進沙子了?」大綠茶故作驚訝地輕捂住紅潤小口:「到底是什麼材質的沙子,居然能夠讓歸墟大境的無衣姐姐眼睛紅成這個樣子…只怕是拿去煉器都是一件絕世神兵了吧?」
秦無衣:硬了硬了,拳頭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