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裡?」三無聖女問。
「我…回去啊。」顧長生心頭猛地一顫試探問道:「師姐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有,陪我說話。」三無聖女指了指地上道:「我想聽一些有關外面的事情。」
「……」
這就嘮嗑上進入「我有故事,你有酒嗎」的階段了?要不是眼前這位少女並沒有從隨身的儲物法寶里取出兩瓶盜版仙玉醉,顧長生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被酥酥異地登錄了。
「您…想聽什麼?」
「隨便。」三無聖女道:「你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顧長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從古至今,女孩子的隨便都是最難拿捏分寸的東西,這要是說的太隨便了吧,難保她一個不爽就開殺;但要說的不隨便吧…
我該從哪裡說起呢?
顧長生絞盡腦汁想著崑崙仙界的情報,思索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先當一回導遊,介紹一下傳說中崑崙仙界的著名景觀。
「那我就開始說了?師姐你可知,往此處西行三萬里,便是一座千年不化的雪谷,此處無風,喚作無風雪谷,裡面的雪下起來如鵝毛飄落,千里冰封,萬里雪飄,蒼茫一片,可謂是人間盛景。」
顧長生說著說著隨意掃了一片乾淨的空地後一屁股坐了下來,接著又招呼聽得入神的三無聖女道:
「有句話叫做: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傳說一起在無風雪谷里賞雪漫步過的道侶,會一生一世一雙人,永遠在一起哦?」
「道侶是什麼?」
「額…就是可以允許他一起睡覺的人。」
三無少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接著又道:「你繼續。」
「出了無風雪谷,再往南,便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翡翠林海。裡頭的樹木遮天蔽日,統治其中的是一種喚作樹靈族的異族。他們的生命悠久綿長,每個個體成年之後都能夠自行繁殖。」
顧長生也沒有考慮什麼真實不真實的問題了,把自己以前看過的一些野史都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越說還越起勁。而三無聖女小姐姐絕對稱得上是最好的聽眾,她永遠不會打斷你,更不會對你提出質疑,她只是用平靜而又嚮往的目光望著你,偶爾催促你繼續說下去不要停。
顧大黃毛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這個被關在這裡的三無聖女有些可憐,原本打算說一會就開溜的念頭被打消。他愣是從月明星稀講到了天將破曉,最後才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道:
「不行了,實在是編…哦不說不下去了。咱們明天再繼續行不行…」
他肚子裡那點乾貨幾下子就被薅乾淨了,最後純粹是在瞎扯淡,也虧得三無聖女一直聽的津津有味。聽到顧長生說要結束,還顯得有些戀戀不捨的樣子。
「明天你還來嗎?」
「……」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來。」顧長生頗有些擔憂地往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天權太初的人有沒有發現他二進宮的事情——小黃玉簡播放了一夜,應該不會太離譜吧?
畢竟秦無衣看起來就是那種會敲骨吸髓的女人,而他剛好也是那種龍精虎猛的男人,這一切明明很合理才對!
「那我們約定好了。」三無聖女伸出了手指道:「拉鉤。」
「……」
顧長生遲疑了片刻,方才這傢伙可是連拉鉤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懵懂,沒想到聽了他講得故事後居然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這麼一個許下約定的方式。
她就像是一張白紙,顧長生沾染上去的任何痕跡都會極為明顯,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我要是把她養成了女魔頭,尊上大長老岳山會不會找我拼命啊?
顧長生一邊想著,一邊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勾了勾,旋即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道:「明天我可能不一定有這麼準時過來啊…我答應了岳師伯去天權東路轉轉的…」
三無聖女的神情頓時緊繃了起來,手指猛地一發力勾住了顧長生:「你要去哪裡?」
「天權東路啊…」顧長生有些懵,試探性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要去。」三無聖女一字一句道:「你的故事還沒有講完。」
顧長生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可是目光觸及到了三無聖女那略顯嚴肅的面容後卻又全都止住了,半晌後他點了點頭道:
「好,我找個理由回絕岳師伯。」
女孩這才輕輕鬆開了顧長生的手指,黃毛大帝見狀心中疑慮更深,卻也不好第一時間細細思量。只能是和她告別之後回歸住所,躺在床上才開始復盤今晚的一切對話。
首先是三無少女的態度——她明明說天權太初的長老們是好人,卻又對他們囚禁她的所作所為沒有反駁。到底是她被cpu得太厲害了,還是說背後另有隱情?
還有最後離別的時候她的告誡——不要去天權東路,那裡有什麼?
顧長生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有關天權東路的情報,他只知道那兒會出沒崑崙墟妖,莫非她是擔心自己被墟妖給弄死了,沒人給她講故事了?
從性格分析上來看這並不是沒有可能,可顧長生總覺得這背後沒有那麼簡單。
祁寒酥的下落始終沒有找到,而他面前又恰好出現了一個與酥酥長相身材一模一樣的三無聖女,這巧合未免讓人浮想聯翩。顧長生隱隱有種預感,這個三無聖女和酥酥師姐絕對有莫大的關聯。
要不然問問酥酥師姐有沒有什麼可供辨認的細節吧?她身上有什麼特殊的胎記嗎?
好像…沒有?這麼多小姐姐里除了路大帝有朵小梅花以外,其餘的姑娘都是潔白如玉光滑無比。
還是得去問問知情人吶…顧長生下意識地想要取出崑崙鏡問問路大帝的意見,可是念頭剛起忽然想起了另一個人。
論對酥酥的了解,秦無衣才是那個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的人吧?
正好還可以去看看秦無衣的傷勢恢復得怎麼樣了…顧長生下定了決心,心神一動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踏入了混沌燭台內的空間。
一進入其中,顧長生那句「秦尊上」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便被眼前誘人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在他是視線里,不遠處的秦無衣香肩半、露,眸如春水,一身雍容華貴的盛裝被解開了一角,若隱若現的半球很是倔強的沒有遵循萬有引力的定律…胸前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頗有幾分觸目驚心。
